“您一开始问我的那个问题——其实你想问的是,有朝一日,我会对萧照动?杀心吗?”
真?心在此时此刻当然是真?的,只是一念也可以变为假意虚情。
兰元霜顿足。
“如果将来真?的会有那么一天?——我现在也不可能放他走的。”
“我们这?种人就是这?样的,什么都要牢牢握住。”
“他杀我,我杀他,各凭本?事。”
“那就这?样吧。”
兰元霜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商衿低头将那盏冷掉的茶一饮而尽,起身欲走,便?见萧照立在逆光处,含笑走近道:“怎么我在外不辞辛劳为殿下奔波,一回来竟然听到殿下要杀了我——真?是令人心冷啊。”
“你既然听到了,便?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对你下不了手的。殿下——”他掐住商衿的下颌,迫使?对方在这?时候只能看向自己,“真?有那么一天?,不是只能你杀我。”
温柔的叹息尾音散在风中。
商衿保持着这?个受制于人的姿势,下颌几乎托在他的掌心,长而密的眼睫眨了眨。
“……你死了也是我的。”
萧照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
商衿忽地挣开他的钳制,如白鸟般扑入他怀中,紧紧相拥。
他们是天?下最缱绻的一对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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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去杀了辽西王。”
纵使?早知?道萧照随心所欲,商衿还?是惊了一下。
“他已经承认了陈家当年祸端因他而起。”萧照道,“你想要还?陈家清白,只要将证据公示天?下。”
商衿看着他不说?话。
萧照挑眉:“殿下是怪我擅自做主?”
“可惜已经晚了,辽西王大?度,已经同?意将他的头颅借给我,与殿下做聘礼——就在外头放着,殿下要看一眼吗?”
“不必了。”
商衿冷然拒绝,他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萧照盯着他的侧脸,只低低地笑。
“殿下同?意我下聘了,是么?”
“………”
商衿没拒绝也没否认。
他坐在低垂的帷幔下,像一尊瓷白的人偶,像寺庙里供奉的仙人。
只是这?么好看的脸,让人目眩神?迷,大?概是那种妖鬼幻化而成迷惑人心。
窗边小星沉岸,一点月光照在窗棂上,映得花树堆雪。
萧照试探性地吻上薄红唇瓣,怀中人眼睫微微颤动?,依旧是没有反抗的模样。
所以得寸进尺也顺理成章。
帷幔被素白的手轻轻一扯,全部落了下去,很快,那只手也被捉回重重叠叠的帷幔后,一星半点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响声隐没在更漏深处。
月亮升到最高处,室内燃着的心字香烧成灰烬,残余的香气萦绕。
一点轻微的呜咽被吞没,商衿睁着眼,却看不清面前人的模样,只能看到对方脸上一点模糊的神?色——野兽捕获到猎物时的餍足与暴虐,但下手的动?作?却比任何时候都克制隐忍。
这?方帷幕中,连月光也照不见的地方,他彻底沦为萧照的所有物,被一遍遍烙印下标记。
他有点分辨不清真?实的情况,却执意始终要握着萧照的手,十指交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