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大黄狗一直跟在他的腿边,没有叫,没有龇牙,只是尾巴压得很低。
江亦一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我先跟家里交代一下。”
男人很客气地后退半步,“当然。”
江亦一关上院门,转身回屋。
老猫躺在格子间里,不大精神。
虽说他以前也没什么精神,但这种状态不一样。那勉强来的一次清醒就和回光返照一样,耗费了他所剩无几的心力。
他实在很老了。
蒋越南头像上的黑狸花也很老了。
江亦一摸了摸老猫呼吸清浅的腹部,起身叮嘱大黄狗:“我要出去一会儿,你们一定要看好爷爷。”
大黄狗轻轻吠一声,舔了舔江亦一的手指。
那保镖和车就停在院口,见江亦一出来,他上前一步,替他拉开后座车门。
车子一路疾行,出了郊区边际又开了一段距离,渐渐驶入岔路,愈偏僻。
江亦一越看景色越迷惑。
荒郊野岭的。
这些人不会是拐子吧?
还不待他脑子里出现小猫被五花大绑的样子,车头一转,绕过一片高林,眼前柳暗花明。
山水开阔,白墙黛瓦,原来是座度假宅园。
但比起景色,更让江亦一惊讶的,是站在门廊下的人。
男人一身纯白唐装,身形俊雅,气质温和,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
见车停下,他抬眼看过来,唇边露出一点很浅的笑。
“江医生。”
“我是蒋越南。越过的越,南山的南。”
*
江亦一坐在桌边,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茶水说了声“谢谢”。
湖面空旷,余霞成绮,偌大的露台上只有他们这一桌。
有许多人在忙碌,一篮篮的鲜花沿着湖边次第摆开,如祭奠般围绕露台众星拱月。
“抱歉,准备太过仓促了些。”
蒋越南像是沐浴过,换了一身黑色的唐装。
保镖为他拉开座椅,他落座后,期盼地看向江亦一,“江医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小猫心想你做事可真别致。
面上安安静静点了点头,“可以。”
蒋越南又是起身,在侍应生捧着的金盆里洗了洗手,再三擦净后,一脸郑重地接过保镖手里的平板,放在桌上。
江亦一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平板亮起,那只苍老的黑色狸花出现在了屏幕里。
“玉米,咱们坚持住好不好?哥哥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玉米侧身躺着,很虚弱地对着手机话筒叫了一声。
“玉米。”蒋越南的声音听着有些抖:“玉米,乖宝儿,不要睡,我马上就到家了。”
玉米费力地又叫了一声。
扬声器里,蒋越南一遍一遍呼唤着它的名字,它也一次一次,费力回应着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