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刑部尚书,掌的是律法,若人人都像您这样以武犯禁,那还要律法做什么?!”
“以武犯禁?好大的帽子敢往本大人身上扣??”
云潇挑眉,“陈刺史,你儿子在太学里欺负自己亲弟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以武犯禁?”
“你儿子撕人衣服、扇人巴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律法?”
“你儿子带着人堵自己十三岁弟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家法处置?”
陈刺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云潇没给他机会。
云潇看着他,若有所思,“陈刺史,你这个讨说法,讨的是你儿子的说法,还是你自己面子的说法?”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陈刺史的脸从红转白,从白转青。他攥攥拳头,身后的家丁们往前迈半步,可对上秦王府门口那几个侍卫冷冰冰的目光,又讪讪地退回去。
“云阳郡主,你不要欺人太甚!”
陈刺史提高声音,“你打我儿子,还在这里强词夺理!下官这就去大理寺告你!告你滥用私刑,有辱朝纲!”
“去吧。”
云潇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大理寺卿跟我挺熟的,上个月才一起查过左相的案子。你去告吧,他能受理算我输。”
陈刺史被这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哦对。”
云潇忽然想起什么,“陈刺史,你那庶长子叫什么来着?陈……陈什么?下次再让本郡主看见他欺负弟弟,本郡主就亲自送他去刑部。”
“给他安排个案底,包吃包住,怎么样?”
陈刺史的脸彻底白了。
身后那几个随从互相使个眼色,年轻的凑上来低声劝道:
“大人,算了……这位是刑部尚书,皇亲国戚,咱们惹不起……”
“闭嘴!”
他到底是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惯的人,硬是咬着牙又挺直腰板,梗着脖子道:
“云阳郡主,你莫要仗势欺人!我陈氏乃临安望族,犬子在太学读书,无缘无故被你殴打,此事传出去,我陈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你身为朝臣,总得给个交代!”
云潇歪着头看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交代?”
“你儿子在太学里欺负人,是太学的事。本郡主在太学里揍他,是本郡主的事。怎么,你儿子欺负人的时候是家事,本郡主揍你儿子的时候就变成朝廷体面?”
“陈刺史,你这套双重标准,是跟谁学的?”
“再说,”她继续道,“你说本郡主仗势欺人……本郡主正二品刑部尚书,皇亲国戚,圣上亲封的云阳郡主。本郡主的势是你给的?还是你陈家给的?轮得着你来质疑?”
“还有,”云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口口声声说本郡主打你儿子,你心疼。
“可你那个十三岁的嫡亲儿子呢?”
“被自己亲哥哥按在地上扇巴掌的时候,你在哪儿?”
“被撕破衣服、抢走东西、不敢吭声的时候,你在哪儿?”
“缩在藏书楼后面哭的时候,你在哪儿?”
陈刺史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现在站在这里,口口声声说犬子被打给个交代……你说的是哪个犬子?是那个被你宠上天的庶长子,还是那个被你扔在太学里自生自灭的嫡子?”
云潇越看越觉得此人不顺眼,凉凉道:
“陈刺史,你宠庶灭嫡,宠到连自己亲儿子的死活都不管,只心疼那个惹是生非的庶长子……你也配当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