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并没有大张旗鼓地从正门入宫。
她穿着夜行衣,运足轻功,专挑皇宫最僻静的小径绕行。
可皇宫终究是皇宫,守卫森严,暗哨密布,她刚绕到内廷侧门,便被两名暗哨拦住了去路。
两人刀锋出鞘,横在她面前。
云潇也不躲,只微微抬眼,露出半张脸。月光从檐角漏下来,照出面容。
两名暗哨一愣,刀锋顿在半空,对视一眼,随即迅速收刀,侧身让路。其中一人低声道:
“郡主,请。”
云潇没有多言,直接掠入内廷深处。
因此,满京城无人知道,深夜的帝王寝宫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没有人知道云潇当晚跟太成帝到底说了些什么。
御书房的门紧闭了一个多时辰,内侍们守在门外,只听见里面时而低语,偶尔传来茶杯搁在案上的轻响。
等到云潇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她的面色平静如水。
她依旧是翻墙而出,没有惊动任何人。
又过了一个时辰,太成帝的圣旨便传遍京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阳郡主、刑部尚书云潇,久任中枢,勤劳王事,资历已深。今江南封地水患频仍,民生凋敝,着即率领精兵,前往屯田造粮,安抚百姓,整饬地方。所遗刑部尚书一职,暂由郎中曾宥谱署理。钦此。”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云潇被贬了。
刑部尚书的位置没了。
被外放到江南封地,名义上是“屯田造粮、安抚百姓”,实际上就是被一脚踢出京城。
满朝哗然。
“云阳郡主被贬了?刑部尚书给了曾宥谱?”
“听说郡主去的是江南封地,说是屯田,其实就是发配吧?”
“看来云阳郡主是彻底失了圣宠,远离京城这个权力中心了。”
也有人议论,说这是“权宜之计”,太成帝是想让云潇出去避避风头。
可这话一出口,立刻就被人反驳:
“哪有避风头是这样避的?刑部尚书的位置都被贬掉了,给了一个三四品的小官,还不如她府上一些幕僚的官职高。”
“哪有这样避风头的?”
但不管怎么样,太成帝这一招,总算是熄灭了京城岌岌可危、沸腾不已的舆论形势。就像在一盆烧开的水上按下了暂停键。
世家们弹冠相庆,以为云潇终于倒了。
而被云潇得罪过的官员们,也纷纷松了口气,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
而云潇呢?
她回到秦王府,把府里幕僚全部召集,开始布置她走后的相关工作。
没错。
这一切,都是她主动和太成帝提议,也是她昨日想了很久的结果。
她知道,对方的攻势不可能只有这些。
如果她不顺着对方的意,她还要面对更加严酷的攻势。
陈宫的做法给了她启发。
既然如此,那就顺了对方的意。
对方想让左相死,左相就“死”了。
死的到底是不是左相,谁又知道呢?
现在也是如此。对方想让云潇被推上风口浪尖,彻底衰落下去,那云潇就“摔”下去呗。
被贬,被外派,远离权力中心,不再能够掀起风浪。
被贬又如何?
大鹏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更何况,云潇刚好也需要这个机会。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西边迟迟没有更多的线索出来,可陌晖拼了命挤出来的词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