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二百六十五章 溪边动手（第1页）

矿镇走货那天夜里，姜米和大牛摸着黑出了村子，走的还是那条绕北山的土路，从大青山脚东侧往东北插过去，走到溪南岸碎石坡底下的时候刚过子时。大牛把身子缩在坡底一块大石头后面，姜米蹲在他旁边，两人都没出声，隔着溪水往北岸看。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溪北岸旧道方向传来板车轱辘碾碎石的声音，不响但听得出来是重车。大牛探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三辆板车，前后跟着六个人，前头两个走路探路，中间三个推车，后头一个压阵，家伙都别在腰里，没举火把，摸黑走的。”

姜米蹲在石头后面盯着看。板车走到溪北岸坡地边上停下来，推车的人从车上搬下麻袋往坡上抬，抬到坡顶的平地上码好，前后用了不到两刻钟。搬完之后三辆板车调头往回走，六个人跟着板车原路退回去，只留了一个人蹲在坡顶麻袋旁边守着。

“只留一个人守货，其余人回去，说明这批货在溪边要等到天亮才有人来接。”姜米把声音压得很低，“接货的人天亮从集市那边过来，艄公带路也好，周广福的人自己来也好，反正不是连夜走。”

“那灰短褂明天上午来？”

“多半是，矿镇的货夜里到溪边，接货的人天亮之后来搬，姓吴的让咱们大后天上午送货，掐的就是这个点。”

两人在溪南岸蹲到天边泛青才悄悄退回去，绕原路回了村子。第二天上午三狗按交代去溪边带话，走之前姜米把话交代清楚了：“到了溪边看见北岸坡地上有人守着货，就走过去说吴老板让带话，有一批额外样品想当面交给接货的人看看成色，让他们多等一会儿。说完就往回走，别多待。”

三狗应了，挎着布袋出了门。姜米和陈玄川从村后绕到溪南岸的时候，三狗已经站在溪南岸碎石坡底下跟北岸的人搭上话了。北岸坡地上蹲着两个人，一个是上次见过的灰短褂，另一个是生面孔，穿深灰短打，腰里别着一把短刀。灰短褂听完三狗的话朝南岸看了一眼，涉水走过来。

“额外样品在哪？”

“在村里，吴老板说让您这边多等半个时辰，样品马上送过来。”

灰短褂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坡地上守着货的那个深灰短打，嘟囔了一句“吴老板事多”，还是点了点头：“半个时辰，别拖太久，这边货还等着搬。”

三狗应了一声往村里方向走，灰短褂涉水回了北岸。姜米和陈玄川蹲在溪南岸坡地后面的杂木丛里，等灰短褂走回北岸坡地上跟那个深灰短打凑到一块儿说话的时候，陈玄川从杂木丛后面绕了出去，贴着南岸往东走了一段，从溪水拐弯处水浅的地方涉水过去，绕到北岸坡地东侧的矮松后面。

灰短褂正背对着矮松跟深灰短打说话，陈玄川从矮松后面闪出来，一个照面抬手封了他后颈的气脉，灰短褂腿一软往前栽，被陈玄川一把捞住胳膊按在地上。深灰短打反应快，腰里的短刀拔出来横着劈过去，陈玄川侧身让开刀刃，另一只手扣住他手腕往下一压，短刀脱手掉在碎石上，人被按着肩膀摁蹲在地上。

“别动，我不伤人，问几句话就走。”

灰短褂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慢慢偏过头来看了一眼陈玄川腰里挂的剑，脸色变了变：“你是哪个山头的？”

“你不用管我是哪个山头的，我问你答，答完了我放你走。”

姜米从南岸涉水过来站在坡地边上没靠近，看着陈玄川问话。灰短褂起先还咬着不说，被陈玄川在后颈气脉上又按了一下，疼得他额头上冒了一层汗，到底松了口。

“石头院子里面常驻五个人，加上我一共六个，头儿姓赵，修士，比我高一层，平时不常来院子，来了也是夜里来夜里走。院子底下有库房，矿镇的铁器和南边来的木灵盐都在库房里过一道手，凑够一批往北送。周广福管集市上的散货，货从院子小门推出去到集上，散完了把钱带回来。”

“往北送的货走哪条路？”

“溪北岸旧道往北走五里地到集市，再往北走十五里到边境旧关卡，关卡外面有人接，接货的是黑煞宗内门派下来的人，穿黑衣蒙面，不跟我们说话，货交接完就走。”

“矿镇那个头目跟你们头儿什么关系？”

“各管一摊，矿镇管挖矿炼铁，我们头儿管往外走货，中间靠周广福传话，两边不直接通气。”

陈玄川问完这些之后把灰短褂和深灰短打两个人后颈的气脉都松开，退了一步：“你们回去该怎么说怎么说，就说碰上了过路的野修劫道，东西没丢人没伤，野修问了几句就走了。你们头儿要是问起来，你们自己编圆了。”

灰短褂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后颈，看了陈玄川一眼没敢多话，拉着深灰短打涉水往北走了。姜米等两人走远了才从坡地边上走过来：“问出来的这些够用了，石头院子六个人，头儿姓赵，比灰短褂高一层，矿镇和院子各管一摊，货从院子小门出去到集上散，散完了钱带回来，往北走十五里到边境旧关卡外面交接。”

“姓赵的比灰短褂高一层，那修为跟我差不多，硬碰硬不一定拿得下来，得想个法子把他引出来或者等他落单的时候再动。”陈玄川把短剑收好，“先回去，把矿镇的货怎么处理商量一下，这批货三麻袋还在北岸坡地上，接货的人被咱们吓走了，货没人搬。”

“先不动，让矿镇那边自己来人搬，搬的时候看他们走哪条路，如果走溪北岸旧道往北，说明矿镇和院子之间运货走的是同一条路，如果往南退回矿镇，说明这趟货没交接成，院子里的人不敢接。”

当天下午三狗从溪边回来，说北岸坡地上的三麻袋货还在原处，没人来搬，坡地上也没人守着。到了傍晚大牛从矿镇南边回来，说二小子看见矿镇那边又出去了一拨人，推着空板车往溪边方向走的，应该是去搬货的。

当天晚上陈玄川蹲在灶台前面把灰短褂交代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石头院子六个，头儿姓赵的比灰短褂高一层，矿镇那个头目也是低阶修士，两个加起来我应付不了，但这两个人平时各在各的地方，姓赵的不常在院子，矿镇头目不常出镇子，如果先引姓赵的落单拿下来，矿镇那边未必知道。”

“怎么引？”

“灰短褂回去会说碰上了野修劫道，姓赵的听了多半会出来看一眼溪边的情况，他出来的路线是从集市北边岔路到溪边，这段路我蹲过一次，中间有一段两边是矮松，人走在路上看不见两边，我可以在那儿等着。”

“你先别急着动，等灰短褂回去报完信，看姓赵的出来不出来、什么时候出来、带几个人，摸清楚了再说。”

陈玄川点了点头。四丫从屋里出来蹲在姜米旁边，手里攥着修行册子：“娘，今晚矿镇底下那东西动了两下，都不重，像是矿洞里挖得凶了底下在轻微往下坐。”

“坐得厉害吗？”

“不厉害，跟之前那次重的不一样，像是底下空腔在慢慢往下沉，不是往上顶。”

姜米在灶台前面蹲下来，底下空腔往下沉，说明矿洞里挖出来的碎石把空腔填了一部分，填得多了底下反而稳住了。但沉到一定程度如果撑不住，塌下来会比往上顶更厉害，得让二小子蹲矿洞口的时候多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