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含宁趴在门上,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屋里的人却先笑了,笑到一半又咳,“还哭鼻子?”
玄策去撬锁,门锁锈得厉害,铁片一响,屋里的人立刻安静下来,“谁跟你一起来的?”
谢含宁看了母亲一眼,“顾姑娘,还有肃王。”
里面安静了一下,“娘呢?”
谢含宁没有回答,怀王妃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昭昭。”
屋里彻底没了声音,玄策也在这时把锁弄开了。
门推开时,一股闷了很久的药味扑出来。
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窗边摆着一只缺口的碗,床脚有一双布鞋,鞋尖磨得毛,鞋底却几乎没沾泥。
谢含宁看了一眼,眼泪掉得更凶,她姐姐连院门都没出去过多少次。
谢含昭坐在床边,身上穿着半旧的灰衣,头只用一根木簪挽着。
她比谢含宁记忆里瘦得太多,脸颊凹下去,手腕从袖口露出来,细得像一折就会断。
可她看见妹妹时,眼睛一下亮了,“真长高了。”
含宁冲了过去,谢含昭先问“有水吗?”
谢含宁愣了一下,赶紧去拿桌上的茶壶,壶却是空的。
怀王妃转身便叫人送水,声音一急几乎破了音。水送来后,她亲手倒了一杯捧到床边。
谢含宁站在床边,她伸了伸手却不知道该抱哪里,最后只抓住姐姐的袖口。
“你为什么不回来?”
谢含昭低头看着那只手,“回来过,后来不敢了。”
怀王妃走到床边,“他们打你?”
“没有天天打。”
怀王妃抓住裙边,身体随着女儿的诉说而颤抖着。
“罗敬第一次带那个女人回府,我砸了酒桌。他推了我一把,我撞在桌角。”谢含昭毫无波澜的说着。
“第二次我拿剪子剪了他们准备的喜帕,他说我疯了。”
谢含宁咬牙,“那个女人是谁?”
“他表妹。”
“人呢?”
“不知道。”
“罗敬呢?”
“也不知道。”
谢含昭却抬手碰了碰妹妹的头,“阿团你别急。我都三年没见你了,先让我看看。”
谢含宁眼泪又往下掉,“你怎么还能心这么大?”
“我一天到晚都在这屋里,也没别的事可做。”
谢含宁低头看见床边压着一截红绳,“这是我编的那根?”
“嗯。”
“我八岁给你的,你还留着?”
“没什么别的东西可留。”
谢含宁把红绳抓进掌心,再没说话。怀王妃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亲娘独有的悲伤。
她蹲下来,“你给家里写过信吗?”
谢含昭沉默了一会儿,“写过两封。”
“我没收到。”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