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顾云台闯殿,只能由福嬷嬷把于凌送出宫。
杜太后本想留于凌用晚膳,好趁机多问几句,岂料于凌丝毫不给面子,说吃不惯慈宁宫的饭菜,还是家中的包子更合口味。
又把杜太后气了一回。
福嬷嬷瞧得分明,于凌踏进慈宁宫后,连口水都没喝,严防死守,生怕杜太后给她下毒似的,真是个狡猾又有心机的死丫头。
出了慈宁宫,矮墩肥的福嬷嬷,在前头边走边暗骂。
跟在身后的于凌,走了没几步,顿住脚:“就送到这儿吧。”
福嬷嬷一愣,抬头便见顾云台站在宫道上,负手而立。
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轻轻落在顾云台的肩头,半明半暗中,高大挺拔的身影更显卓然,深邃立体的五官像是镀了一层金光,看得人移不开眼。
而金光耀目的顾云台,眼中只有于凌,连个眼风都没扫过福嬷嬷。
好像她和旁边的墙砖并无区别。
福嬷嬷躬身行礼。
嗬,真是稀奇。
顾云台一年到头来慈宁宫都不超过半回,就因为于凌这个低贱的丫头,短短数日里,她都瞧见顾云台两回了。
真是拿她当眼珠子。
今日于凌与杜太后不过说了小半会儿的话,顾云台也这么巴巴赶来,守在宫门外。
福嬷嬷真没见过这么没架子的侯爷,更是从没见过顾云台姿态这么低。
于凌瞥了眼腰弯得低低的福嬷嬷。
顾云台冷声道:“下去。”
跟撵野狗似的。
福嬷嬷抖了一地毛,应声离去。
于凌看向顾云台:“小侯爷怎来了?”
顾云台扬唇笑:“来接你,走吧,我送你出宫。”
福嬷嬷走得慢吞吞,脚后跟在砖地上拖拖拉拉。
身后传来顾云台愉悦的声音:“饿了吧,我带你去落花楼吃饭。”
“小侯爷不是爱吃包子吗,不如回故人斋吃。”
“今儿怕是没包子了,白掌柜她们去落花楼了,就等你到了,一块儿吃。”
“好。”
笑声渐飘渐远,飞扬的喜悦在两道朱红宫墙的夹击里,撞得欢快。
却不肯在慈宁宫门前停留半步。
福嬷嬷鼻孔喷出两管粗气,提起肥脚,步子迈得飞快。
于凌侧头看那道肥硕的身影渐远,低声道:“其实小侯爷不必来,现下太后不会对我怎么样。”
顾云台低笑:“我来看热闹。昨夜还了份礼给福嬷嬷,还以为今日她吓得起不来床了。”
于凌不解:“什么礼?”
顾云台凑近她:“一个新鲜的死人。”
“她派身边人打听,你头回进宫那日,是谁给我报的信,我就拧断了那人的脖子,让顾七塞她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