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芙蓉轻拍于凌后背:“不怕,有姐在。骂人你姐没输过,打人更没输过。等下回她来,让逢喜套上麻袋,一顿乱揍,打完就跑,保管她不知是谁干的。”
她咯咯咯笑着:“从前姐老干这事,谁让我生得如花似玉呢,总有那不长眼的打我主意。后来铺子生意稳定,姐都很久没干这么痛快的事了,手都生了,要不上回能推不动那肥婆么。”
于凌静静听着。
“姐从前的辉煌,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就肥婆那死样儿的,姐一人能单挑两个。还是后来舒坦日子过久喽,打人不如从前利索了。呵呵。”
白芙蓉絮絮叨叨,说着从前打过谁家铺子的掌柜,又骂过谁家铺子的二奶奶,还扒过哪个少东家的裤子,拉拉杂杂,全是热乎乎的生活。
难得于凌不窝在作房里,肯听她念叨,白芙蓉把从前打遍胡同无敌手的战绩统统翻出来炫耀。
于凌偶尔附和下,和白芙蓉挨着坐一块儿,像从前坐在母亲身边一般,听时光走得慢吞吞。
一听就是一个下午。
晚饭前,于凌拐去小厨房,见常乐忙得不亦乐乎,把她拉到一边,递给她一个棉布裹着的东西:“这个送给你。”
常乐好奇打开,眼睛瞬间亮了。
“哇,真好看。”
是一根翠绿的玉簪。
“这花儿跟凌姐姐工具匣上的一模一样,是忍冬花哎。”常乐小心翼翼摸着簪头。
整根玉簪宛如忍冬藤蔓交织而出,簪头有一汪翠翠的水头,生出两朵忍冬花,仅有她小指甲盖大小,琢得活灵活现。
常乐眉眼弯弯:“凌姐姐,这是你亲手琢的吗?”
于凌点头。
“为什么送给我呀?”常乐把沾了面粉的胖手在围兜上蹭了又蹭,再拽起衣角,裹着玉簪轻轻擦了擦。
“因为常乐像花儿一样可爱。这玉簪很配你,将来你穿裙子,戴上一定好看。”于凌笑笑。
她和小妹都用不了这玉簪了,留给常乐最好。
常乐感动得热泪盈眶:“凌姐姐,你对我真好。我一定好好留着,你亲手琢的,可珍贵了。”
于凌抬袖,给常乐轻轻擦去脸颊边的面粉。
“常乐,以后再揍人,记得带个趁手的家伙。”
常乐红了脸:“凌姐姐,我是不是很粗鲁?”
她很羡慕凌姐姐,像神仙姐姐一般,纤细高雅,清冷冷的,气质往那儿一戳,周围人都得仰视。
可她怎么都学不来。她圆溜溜的,走哪儿都掉面粉,一笑看不见眼睛,揍人手脚并用。
于凌摸摸常乐毛茸茸的发顶,扬起的面粉飞到了她脸上。
她看着常乐笑:“不,你很像我从前邻家的小姐妹,她和你一样可爱。”
常乐抿嘴笑,学着于凌的样子,卷起袖口,踮着脚,给她擦脸上的面粉。
“谢谢凌姐姐,那玉簪我定会好好收着。”
擦干净于凌脸上的面粉,常乐把玉簪放在棉布里裹好,收进怀里,兴奋道:“凌姐姐你饿了吧,包子一会就好喽。”
于凌点头,转身去寻贺大器。
贺大器刚拜完师父,被于凌叫到作房,还没等他发问,手里就被塞进了一本裹着牛皮的手录。
“虞衡秘录——”贺大器念着,翻了翻:“这里头画的图样好精致呀,连尺寸都标得一清二楚。小于,这是从哪儿来的?”
于凌看着他:“这是您师父画的。”
贺大器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