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华夏城中心广场的高炉烧得通红。
热浪顺着青石板路涌向城池。
林兮兮坐在议事大厅的主位上,手里握着一截烧焦的炭笔。
麻纸上画满交错的线条和数字。
高炉进料口每天倒进成吨的孔雀石原矿,产出的青铜锭堆满库房一角。
“城主,备用矿石只够烧三天了。”
巴鲁光着膀子走进来,胸前的皮肉被炉火烤得通红,汗水顺着肌肉沟壑往下淌。
他抓起桌上的凉水罐,仰起头灌下大半罐,大口吞咽着。
林兮兮手腕停顿,炭笔在麻纸上戳出一个黑点。
“黑木林矿区的商队,按理说昨天日落前就该进城。”
林兮兮抬起头,视线越过敞开的大门,看向黄土飞扬的城外。
苍渊穿着轻便的麻布短打,靠在门柱上。
他左手按着腰间的青铜佩剑,眯起红色的双眼。
“我让阿图带人去迎了。”
苍渊开口,声音低沉。
林兮兮没有接话,炭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重新落在纸面上。
笔尖划过纸面,出沙沙的声响。
城外十里,黄沙漫天。
阿图趴在黄土地上,鼻子贴着地面,用力嗅着残留的气味。
砂砾磨破他的下巴,渗出几滴血。
烈日把他的后背烤得烫,麻布短打紧紧贴在皮肤上。
“车辙印在这里断了。”
阿图站起身,吐掉嘴里的沙土,指着前方一条干涸的河床。
十个穿着青铜半身铠甲的斥候握紧了手里的长矛,矛尖直指前方。
这里是黑木林边缘的碎石峡谷。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狂风穿过峡谷,出呼啸声。
阿图拔出腰间的青铜短刀,压低重心,一步步走向峡谷深处。
气味变了。
除了尘土味,还混杂着腥臭和血腥味。
阿图愣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绕过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峡谷中央,十辆重型木板车东倒西歪。
粗大的车轴断裂,车厢碎成木块。
成百上千块青绿色的孔雀石原矿散落一地。
二十头拉车的双头牛倒在血泊中,腹部高高鼓起,散着恶臭。
没有活人。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青铜护卫,以及三十名搬运矿石的苦力,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碎石堆里。
峡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铠甲缝隙出的声音。
阿图咽下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疼。
他握紧短刀,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