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夫妻帮山民、帮动物,偏偏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这稿子谁写的?西南篇写得多甜,京市篇怎么就这么苦。我一开始还说她写得什么玩意儿,西南那么苦,怎么能甜得起来?这可是京市,空气都是甜的,怎么写的这么苦,简直是不知所谓。我错了,这稿子真实。阿遥在西南过得苦,可精神富足,回到京市日子好了,苦难倒一桩接一桩。”……
方晓燕去宣传口,探着脑袋往里看,正好碰上科长的目光。昨天科长还在全科面前点她,说有些人耍小聪明走捷径,宣传口不要这种人,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嘲弄。
既然科长看见她了,她也就不躲了,方晓燕挺直腰板从门边走出来,昂首挺胸往自己的工位走。
“方晓燕,站住。”科长叫住她。
方晓燕站得笔直,目视前方,骂吧,又不会少块肉。
“今早我又重读了一遍你的稿子。咱们厂子弟青归遥同志是有大爱的人,她回京后的遭遇,是时代因素,你写得很深刻。”科长说。
舅舅带她来报到那天,科长看她怎么都不顺眼。方晓燕从没想过科长会夸她,一时间,人有些发懵。
“厂办要去看望孩子,你也跟着一起去。”科长说。
“好嘞!”方晓燕拔腿就跑去了厂办。
这篇稿子不止在棉纺厂传开了,还传到了附近的厂子。有的厂专门要来复印件,中午广播站就播了全文。方晓燕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写出这么火的稿子。
……
这篇报道走的是厂内报刊,不是报社渠道。沈家想把相关报道撤干净,根本做不到。
沈家老宅里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气氛很凝重。
沈静秋的突然发癫,让沈怀山察觉到了异样,他连夜让大儿子请术士到局里,只可惜这位京市最好的术士到了局里,看到静秋,吓得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局里,说自己道法不精,要回道观再练几年,今早就买了火车票离开了。
沈怀山看完资料,把资料放桌子上,闭目想了一会儿,睁开眼睛问二儿子:“静秋这件事,背后推手找到了吗?是谁要置我们沈家于死地?”
他二儿子是沈局,叫沈若武:“爸,没查到。”
“爸,青归遥和棉纺厂的方晓燕有置换条件。方晓燕报道她,方晓燕舅舅给龙渊弄一份临时工工作,他就是想留京。我们帮他弄一份正式工,我就不信他们还不把案子撤了。”沈若武的妻子说,“但静秋换唐家孩子的事,三弟妹拦着……”
“老二媳妇,静秋中了邪,她说得话也能当真?”就算这事是真的,也不能认。好在静秋身上真得中了邪,锅能甩掉。沈怀山这句话给这件事定了性,不管是不是静秋做的,都不能承认。承认的后果,他们沈家承担不起。沈怀山看向穿戴整齐、背着画板要出门的小儿子,“若麟,静秋中邪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爸,咱家的事,您和大哥、二哥做决定就好,不用问我。”沈若麟话音刚落,一只茶盏便朝他脸上砸来。他吓得摔倒在地上,眼镜也掉了,茶盏在他身边摔碎,他吓得脸色惨白,身体发抖。
“爸,那一家子贪得无厌,十足的市井刁民模样。我们把态度摆得越低,他们越蹬鼻子上脸。”林素筠不认同二嫂说的话,给那家人一份正式工,他们配吗?她过去把丈夫扶起来,捡起眼镜递给他。
“所以你把人家孩子妈妈脑袋打出了窟窿?”沈怀山声音沉了下来。
“爸,那个女人故意陷害我。”
“那个姑娘有点小聪明,可你要是不上当,她能得逞?”
林素筠低下了头:“爸,是我冲动了。”
沈怀山:“若武,你亲自把老三媳妇带到局里,既然有人在静秋身上下了东西,静秋说得话就不作数,你把老三媳妇带去局里做笔录,告诉大家我们问心无愧。”
林素筠不愿意去局里,刚要开口说不去,就被沈怀山一个眼神压了回去。沈怀山又对大儿子说:“若文,你亲自去武当山,请张道长下山帮静秋驱邪。”
最后,他看向沈若麟:“若麟,你去医院守着那孩子。孩子一日不脱离危险,你一日不得离开。”
“爸,港城那边有画商看中了我的画,我今天约了人见面,不去不行。”沈若麟检查着画板,忘了方才的惊惧,满不在乎地说。
“你是想让我身边的警卫员把你押过去,还是自己去?”
“我自己去。”沈若麟说,“我可以改时间。但爸,你得给我个期限。”
“你大哥从武当山回来那天,你女儿身上被做的手脚水落石出那天。”沈怀山说。
“大哥,你得快去快回,到了武当山千万别耽误。”沈若麟转向大哥,语气里带着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