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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第1页）

他会怎么做？

他已经做了呀！是了，这是他会做的事。

“我自然会挺身而出，与那天道斗上一斗。如果是这样背上的那劳什子的血咒，我觉得挺值得的，而且，那个人是你，我更觉得不亏了。”陆濯说着，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两分。

曲繁枝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宽她心的，可不管他怎么说，她心中对他，仍是满满的愧悔和亏欠。

“曲繁枝……”陆濯又低低唤她的名。

他今日是怎么了？都喊她好几回了。

曲繁枝抬起眼，见他目色深深将自己看着，那眼神专注得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我救了你的命呢……”他低低道，“你看的那些话本子里都怎么写的来着？救命之恩……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曲繁枝一愕，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是怎么能说出这番话的？可下一瞬，耳根却是瞬间烫热。

他……什么意思？是说笑的吧？

曲繁枝迟疑着，抬起眼偷瞥向陆濯，却不想直直撞进他眼中，满眼的笑……

果然是在说笑。曲繁枝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沉，她瞪他一眼道，“你想得美！”

话音落，人已站起，“我去看看阿爷留的第三件东西是什么，说不定里头就有血咒的解除之法。”说罢，便是径自走向那案台。

陆濯转头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轻勾，目光却沉如水。

南弦留下的第三样东西里并没有曲繁枝想要的血咒解除之法。那只是寻常的一张画，画的正是他们一家三口。

小小的南栀和阿娘坐在南弦特意给她在院中用花藤搭起的秋千上，秋千被高高推起，她和阿娘荡在半空中，发丝与裙摆飞扬，相望而笑，秋千下，是仰头看着她们母女的南弦，眼中专注而温柔，欢悦的笑声恍若能透纸而出……

明明是那般鲜活欢快的画面，曲繁枝却是看得一瞬间泪流满面。

只她很快便收拾好情绪，一抹眼睛，将南弦留给她的那三样东西一股脑儿抱在怀里，仰头看着陆濯，勾起唇角道，“怎么办？没有解除血咒的法子。”

陆濯抿紧唇角，没有忍住，抬起手将她眼角又涌出的泪花揩去，“笑不出来可以不笑，真难看！”

“没有解除血咒的法子也没有关系，过去这十年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我命硬，天道……天道也要不了我的命！”陆濯哼声，语气一贯的不可一世。

曲繁枝抽抽鼻子，“我的命也硬呢！咱们会想到法子的。”她握了握拳，垂下头，却是小小声喃喃道，“我会找到法子的。”

那一声低语自然瞒不过陆濯的耳力，他垂下眼，没有吭声。

直到曲繁枝抱着东西转向他，“我们走吧！知道了血咒的由来，或许葛婆婆知道法子也说不定。”

陆濯看了看她还红着的眼睛，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曲繁枝却又转头深看了一眼这处破败的竹屋，几息后，收回眼，与陆濯相携迈步而出。

等在裂谷外的人见那密不透风的法阵重新转动，从内打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出，当先一人正是曲繁枝。

她全须全尾，神色平静，怀里还抱着些东西。

南弦故去之前，多是南娅在伺候，那几样东西她自然是见过的，也知道是留给南栀的，此时见曲繁枝抱着它们，心下一动，抬起眼看向曲繁枝，“你……”

想问的话却在目光撞见她身后之人时，蓦地一窒，眸中那一缕动容转瞬被怒意所取代，冷声道，“既是云衍的徒弟，那便怨不得我们了，还请你立刻离开青芜墟。”

先将这碍眼之人扔出谷去，再来慢慢料理内务不迟。

谁知，陆濯只是挑了挑眉，面上不见喜怒，曲繁枝却是一个侧步，挡在了他身前，皱眉迎视南娅，道，“他是我郎君，我在此处，他便在此处。即便要走，也是与我一同离开。”

“郎君？”南娅嗤笑一声，“你既然将这些东西带了出来，想来是已经认准了自己南栀的身份。你不知道当年他师父是如何……”说着，南娅神色略显激动，抬起手指向陆濯。

“我知道。”然而，不等她将话说完，曲繁枝便是语声淡淡打断了她。

“你知道？”南娅神色怪异地回望她。

“是！我都知道。”曲繁枝的神色却是坦然，可护住陆濯的动作却是坚决得很，不见半分动摇，“就在刚刚，在裂谷秘境里，我都想起来了……关于南栀的一切。”

“所以……我也记起了我阿爷曾与我说过的，我姑母和那位上清宗姑父的事情。”

姑父？陆濯微微一惊，瞥向曲繁枝，居然还是与巫族前前任大祭司有关？那老混蛋行啊！

“你既知道，如何还能这般坦然地护着他？你想让你姑母，还有你阿爷九泉之下也难安吗？”南娅满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曲繁枝。

这话不可谓不重，陆濯听着都是皱了眉，带着两分迟疑和担忧看向曲繁枝。

出乎意料的是，曲繁枝好似半点儿未曾被影响，神态仍是平静而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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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之事我虽知道的不够详尽，但该知道的，却也都知道了。我姑母当年选择了云衍真人，嫁给了他，跟他离开青芜墟，便是相信他，当年的事，亦是姑母自己的选择，这么多年来，真人又何尝好过？”

“我知道，师姐你是受了我阿爷影响。”

她叫她师姐？南娅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瞥向曲繁枝。

“姑母是我阿爷唯一的阿姐，当年我阿爷是怪云衍真人的，只怕也在你跟前透露了许多，他不许真人再入青芜墟，可是时光很神奇，总会悄然改变许多东西……”

“其实，我印象里，阿爷对云衍真人的态度是慢慢有改变的。我还记得有一次，他抱着我，却心不在焉，看着夕阳发呆，那一日，是姑母的生祭。阿娘做了一桌子姑母喜欢的菜，然后将我抱了出去，说是让阿爷和姑母好好说话。”

“我那时好奇，因为从未见过姑母，便偷偷去看。却见阿爷在那儿自言自语，说什么有很多事他从前不懂，如今有了心爱之人便都能明白了。他能理解姑母当日的选择，也能明白云衍真人无能为力之深痛。他或许不该怪云衍真人，只怪造化弄人……”

“其实，我知道，阿爷不愿再见云衍真人，说是怪真人，其实也是在怪自己，毕竟，当初是因为他，姑母和云衍真人才相识的，他或许一直觉得，若是他们未曾相识，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