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起数十丈高的水墙,直挺挺砸在神威旗舰的铁甲外壳上。
厚重的金属碰撞声盖过海浪的呼啸。
水花碎成白雾,顺着甲板排水槽急速流下。
天空黑得彻底。
厚积的乌云压在桅杆顶端。
海流在船底绞出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漩涡。
大食降船被夹在铁甲舰中间,木质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主君!”
“风向全乱了,这海里的水在打架!”
敖沧双手死死攥住木质舵盘。
粗壮的双臂肌肉隆起,把衣袖撑得鼓鼓囊囊。
双脚钉在湿滑的甲板上,雨水顺着他络腮胡往下淌。
“右满舵!”
“让大食的破船贴紧咱们的侧弦,别让他们被浪卷走!”
传令兵抓着防风绳,连滚带爬地跑向旗台。
楚落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油纸包被风吹得哗哗响。
她往嘴里丢了一块五香牛肉干,嚼得腮帮子鼓起。
“洋鬼子走这条路,也不嫌颠得慌。”
“主君,洋鬼子的船定然大修过无数次。”
“大食那些木船底子薄,经不起这般折腾。”
影二单手抓着缆绳,从半空中跃下。
稳稳落在太师椅旁。
淡金色的空间壁障把风雨挡在三尺之外。
太师椅周围干燥得很。
“传令下去,让大食降船抛下重物。”
“空船跟着。”
楚落落拍掉手上的香料渣。
端起旁边的小茶壶喝了一口水。
“咱们去收账,带路的总得活着到地方。”
“属下遵旨。”
影二扯着嗓子对后方打出暗鸦特有的手语。
几名校尉立刻爬上信号桅杆,用旗语传达指令。
后方的木船甲板上,大食水手们手忙脚乱地搬起压舱石,合力掀进海里。
沉重的石块砸进水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左侧有暗流!”
了望台上的哨兵用尽全力嘶吼。
敖沧猛打舵盘。
旗舰船首擦着一道巨大的水柱边缘险险掠过。
“这鬼地方,鱼都得被晃晕了!”
他吐出一口灌进嘴里的海水,眼睛瞪得浑圆。
“主君!”
“咱们这算是进了风暴角的腹地了!”
“再往前,海流的转速还在加快!”
楚落落从小布袋里翻出一包脆皮花生,捏开一颗丢进嘴里。
“让兄弟们把铁甲舰的重型防滚架升起来。”
“把炮管套死,不能让海水灌进膛里。”
“大食那些船要是撑不住,就用咱们的铁锁链拴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