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老三憋得满脸通红,握着鳄嘴剪的手不断收紧。
云中鹤死在眼前,段延庆又不许他动手,他越想越窝火,终于忍不住吼道:“老大,你怕他做什么?他不过就是个小白脸,老子一剪子下去,照样剪断他的脖子!”
段延庆脸色一沉:“闭嘴。”
岳老三脖子一梗,还要再叫:“老子偏不闭!他杀了老四,咱们四大恶人若是就这么走了,以后江湖上谁还怕咱们?”
黄杰看了他一眼。
“聒噪。”
话音落下,黄杰屈指一弹。
嗤!
一道无形指劲破空而出,快得众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岳老三只觉得肩头一麻,紧接着一股钻心疼痛炸开,整条右臂瞬间失了力气,鳄嘴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啊!”
岳老三疼得脸都扭曲了,捂着肩头连退数步,额头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院中众人全都变了脸色。
叶二娘脸上的阴狠僵住,脚下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钟万仇更是头皮麻。
他方才亲眼见过黄杰一掌打飞自己,却没想到黄杰指上功夫也如此可怕,随手一弹,便能让岳老三这个凶神恶煞吃痛闭嘴。
甘宝宝抱紧钟灵的手,心里又惊又庆幸。
若不是黄杰在这里,今日万劫谷早被四大恶人闹翻了天。
岳老三咬牙还想骂,可一抬头对上黄杰平静的目光,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黄杰淡淡道:“再多一句,下次便不是肩头。”
岳老三脸色涨红,却不敢再肆意叫嚣。
段延庆盯着黄杰的手指,枯槁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凝重。
“弹指神通。”
这四个字一出,叶二娘和岳老三同时一怔。
段延庆腹中声,语气比方才更沉:“桃花岛黄药师的独门绝技,江湖上能使得这般火候的,绝不会是外人。你是东邪黄药师的弟子?”
黄杰道:“家师黄药师。”
段延庆沉默片刻,忽然出一声低笑。
“难怪。”
他拄着铁杖,声音尖细,却比先前多了几分复杂:“一灯大师出身大理段氏,乃我段氏一脉前辈。昔年我尚为太子之时,曾在天龙寺远远见过他,也听他说起过华山论剑,说东邪黄药师行事不拘礼法,一手弹指神通精妙无双,刚柔并济,不输段氏一阳指。”
“今日亲眼见到,果然名不虚传。”
院中众人听见“一灯大师”与“太子”二字,神情都变了。
钟灵小声道:“他……以前是太子?”
甘宝宝也怔住了。
秦红棉看着段延庆那副枯槁残废的模样,眉头紧皱。
段延庆像是听见了钟灵的话,冷冷一笑:“不错,我本是大理段氏正统太子,本该继承皇位。”
“可当年宫中叛乱,奸臣勾结旁支,趁先帝驾崩之际夺了宫门。我带人回京时,旧臣死的死,逃的逃,皇位已被人抢走。”
“我一路被追杀,身中十余处重伤,脸被毁,喉被废,双腿也被打断。那时的我,不像太子,更像一条被丢在荒野里的野狗。”
“我爬过乱石,喝过泥水,也曾爬到天龙寺外求一条活路。可一灯大师远游未归,段氏众人各有顾忌,没人肯为我出头。”
他说到这里,铁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从那日起,我便誓,大理段氏欠我的皇位,我一定要亲手夺回来。”
院中一时无人说话。
段延庆作恶多端,可这段遭遇听在众人耳中,仍让人心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