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听完黄杰的话,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了些,可脸色依旧白。
钟灵低着头走了几步,忽然小声道:“黄大哥,我不想认段正淳。”
黄杰停下脚步,看向她。
钟灵咬着唇,声音里带着委屈,也带着怨气:“我从小叫钟万仇爹,虽然他脾气怪,爱吃醋,还总是凶巴巴的,可他疼我是真的。段正淳算什么?他害了我娘,又让爹痛苦这么多年,到头来一句亲生父亲,就想让我认他吗?”
木婉清也抬起头,声音冷冷的,却压不住颤意:“我也不认。”
她看着远处山路,指节又慢慢攥紧:“我从小没有爹,也没有娘,只有一个逼我戴面纱、逼我杀人的师父。如今忽然有人告诉我,段正淳是我爹,可他给过我什么?他只给了我娘半生怨恨,也给了我一堆解不开的旧账。”
钟灵越听越难受,眼眶又红了。
“黄大哥,段正淳这样的人,是不是见一个喜欢一个,喜欢过后又丢下不管?”
木婉清也看向黄杰,语气比平时低了许多:“你以后,会不会也像他一样?”
这句话一出口,两女都安静下来。
她们一个活泼,一个清冷,可此刻心里的不安却一样。
段正淳留下的伤,伤的是甘宝宝和秦红棉,可她们身为女儿,同样怕自己有一天也被辜负。
黄杰看着她们,神色郑重了许多。
“我不会。”
钟灵抬头:“真的吗?”
黄杰走到两人面前,先握住钟灵的手,又握住木婉清的手,语气很稳:“我身边已有蓉儿、莫愁、念慈,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瞒你们。若我只是贪图一时欢喜,大可以说些好听的话哄你们,可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只招惹不负责。”
木婉清手指微微一颤。
黄杰继续道:“以后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护着你们。你们愿意随我闯荡江湖,我便带你们走。你们想回万劫谷看望母亲,我便陪你们回来。”
“我黄杰既然认下你们,便不会中途丢下。”
钟灵眼泪一下掉了下来,却不是先前那种害怕,而像是憋了许久终于放松。
“黄大哥,你说话要算数。”
“算数。”
木婉清看着他,声音轻了许多:“若你负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黄杰点头:“那我便不让你有恨我的机会。”
钟灵吸了吸鼻子,终于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
几日后,钟灵和木婉清的心态渐渐稳了下来。
钟灵又能抱着闪电貂在谷里跑来跑去,木婉清也不再整日沉默,只是练剑时比从前更加用心。
甘宝宝和秦红棉看在眼里,心里都松了口气。
这日,黄杰将四人叫到一处清静屋舍。
他从随身包裹里取出几枚赤红如血的灵果,灵果刚一出现,屋中便多了一股灼热药香。
钟灵眼睛一下亮了:“黄大哥,这是什么?”
黄杰道:“血菩提。”
甘宝宝脸色微变:“这便是你先前提过的天级中品灵药?”
黄杰点头:“不错。第一次服用,可增三十年功力。之后再服,虽然不能继续增功,却仍有极强疗伤之效。”
“三十年功力?”
秦红棉再冷硬,此刻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木婉清看着那几枚血菩提,呼吸都放轻了些。
三十年功力,对江湖中人来说几乎是逆天机缘。寻常人苦练半生,也未必能有这等积累。
甘宝宝连忙摇头:“黄公子,这太贵重了。你救了灵儿,又护了我们母女,我怎能再受这种大礼?”
秦红棉也沉声道:“婉儿已受你照看,我这个做娘的欠你太多。这血菩提,你留着自己用,不必给我们。”
钟灵也有些犹豫:“黄大哥,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突破不是更要紧吗?”
黄杰笑了笑:“我自然会留给自己。”
他又取出几枚血菩提,让四人看清:“此物我手中尚有留存,不差这几颗。如今四大恶人虽退,却未必真会安分。段正淳那边的旧事也还没了。你们实力强一分,遇事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甘宝宝心头一暖。
秦红棉看着黄杰,沉默片刻,终于接过血菩提:“这份恩,我记下了。”
黄杰道:“不必说恩。你们安好,灵儿和婉清也能少些牵挂。”
钟灵立刻抱住黄杰胳膊,声音甜了许多:“黄大哥,你最好了。”
木婉清没有说话,却将血菩提握得很紧。
很快,四人盘膝坐下,依次服下血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