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厉声道:“你害我妻子惨死,害我儿流离失所,又害叶二娘母子分离二十四年。你这佛门方丈,当得真是光彩!”
玄慈脸色灰败,却没有辩解。
他缓缓走下高台,来到叶二娘和虚竹面前。
叶二娘抬头看他,泪眼模糊:“玄慈……”
玄慈看着她,声音低哑:“二娘,这些年,是我负了你。”
叶二娘连连摇头:“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能再见孩子一面,我已经知足了。”
玄慈又看向虚竹。
虚竹满脸茫然,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方丈,小僧……小僧不知道该怎么办。”
玄慈抬手,想摸一摸他的头。
可手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是父亲。
可他从未尽过一日父亲之责。
他是少林方丈。
可他早已犯下佛门大戒。
“虚竹。”
玄慈声音颤:“你自幼在少林长大,心性纯良,是个好孩子。为父亏欠你太多,今生已无力弥补。”
虚竹哭道:“方丈,您别这样说……”
玄慈看向叶二娘:“二娘,我也亏欠你。你因失子之痛,做下许多恶事,罪不可赦。可这一切源头,也有贫僧一份罪。”
叶二娘泣不成声。
周围江湖人沉默下来。
方才的哗然渐渐退去,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玄慈此刻已经没了半分狡辩之意。
玄慈转身,面向少林众僧。
“贫僧犯下佛门大戒,又因当年雁门关旧案害死无辜,罪孽深重,无可推脱。”
玄寂急道:“方丈!”
玄慈抬手止住他:“玄寂师弟,不必再劝。”
他看向戒律院众僧,声音重新恢复平稳:“少林戒律,僧人犯淫戒,当如何处置?”
戒律院座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几下,却说不出口。
玄慈道:“说。”
戒律院座闭眼道:“依寺规,当杖责百棍,废去方丈之位,面壁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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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慈点头:“好。”
玄寂急声道:“方丈,此时此刻,少林已遭天下非议,若再当众行刑,少林颜面何存?”
玄慈看着他:“正因少林颜面已失,更不可徇私。”
“贫僧身为方丈,知戒犯戒,罪加一等。”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广场:“杖责百棍,不足以赎罪。今日贫僧自请杖责两百棍,全程不运功护体。”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两百棍?还不运功护体?”
“这哪里是受罚,这是要命啊!”
“玄慈毕竟年岁已高,便是武功深厚,也未必撑得住。”
叶二娘脸色大变,扑过去抓住玄慈衣袖:“不行!你不能这样!你会死的!”
虚竹也哭道:“方丈,不要啊!”
玄慈看着他们母子,眼中闪过深深痛色。
下一刻,他忽然抬手,连点两指。
叶二娘和虚竹身子一僵,同时被点住穴道,动弹不得。
“玄慈!你放开我!”
叶二娘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要你死!你欠我的,你还没还!你欠孩子的,也还没还!”
虚竹泪流满面:“方丈!爹!求求你,不要这样!”
这一声“爹”喊出来,玄慈脸上终于有泪落下。
可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