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人冷淡道:“你找人套了马车送我母亲与嫂子出城,她们还有要事,耽搁不得。”
杨县令连连应是,又走到林老夫人身边候着。
林老夫人正在同叶锦说话,她眉目慈和眼睛里全是对叶锦的欣赏:“你这糕点真真是徐州独一份的,可惜离了平安县回去清河郡就再也吃不到了。”
林舅母笑着问:“叶夫人可有去清河郡开铺子的打算,你若是去,我定然带清河郡的世家夫人都去光顾你的铺子。”
叶锦连连道谢,又道:“能去府城开铺子自然是好的,但我手上的两家铺子才开没多久,暂时实在走不开,等以后有机会再去府城考察一番。”
林舅母连忙道:“你若是去了府城千万别忘记来林府找我,不然我得生气。”
叶锦连连应是,林舅母这才扶着林老夫人往外走。
杨夫人和杨县令把人送到正门口,杨县令带着衙差继续送出城。杨夫人则返回府上,往偏厅去找叶锦。
叶锦看到她来,连忙起身。
杨夫人示意她坐,脸上的笑容都真切几分。她唤来刘嬷嬷,把剩余的四百两给结了,另还给了一百两的赏银。
叶锦连忙推辞,诚恳道:“夫人,您肯用我家的糕点办宴席,也是在帮我,我怎还能要你的赏钱。”
杨夫人摆摆手,又道:“今日生辰宴令宜很高兴,我也很开心,这是你应得的。另外,我还有一笔买卖想和你谈。”
叶锦立刻追问:“什么买卖?”
杨夫人神神秘秘遣散偏厅里伺候的丫鬟,只留了刘嬷嬷一人后,才开口:“想同你合伙开铺子。”
叶锦讶异:“夫人也对做生意感兴趣?”不都说杨夫人清高,和杨县令是两个极端,不爱金银俗物,爱玉器书籍?
杨夫人轻笑:“谁会嫌银子多,玉器也是要银子去买的。我夫君赚的那点银子还不够我买只水头好的镯子。”不能贪只能做生意了。
只是她从前都没有很好的契机而已。
后来知道叶锦回来,她就想过这方面的事。但对叶锦不是很熟悉,就借着生辰宴的事考验一下她的能力。
结果很令她满意。
叶锦想到方才林老夫人的话,她迟疑问:“夫人是想同我去清河府城开糕点铺子?”
若是去府城,她的人必不能全部去,那蛋糕的配方肯定要交出去。
杨夫人说这话,不会是瞧见她蛋糕利益空间巨大,想和杨知县一样,强抢了去吧。
杨夫人看穿她的想法,安抚她道:“你放心,我不想开糕点铺子。那东西虽稀有,但价格摆在那,总也不能和月华锦相提并论。我想和你开布庄。”
一批月华锦就数百两,宫廷里好的浮光锦更是千金难求。好运输又好储存,只要打开销路,怎么也比糕点铺子赚的多。
“开布庄?”叶锦属实没有想到,“但我们叶家的布庄牙贴被杨大人暂停了。”
杨夫人点头:“我知道,牙贴能暂停也能恢复,我一句话的事。”
叶锦接生辰宴前,也想着和杨夫人搭上关系,恢复牙贴。但从没想过要和官家做生意。他们商户人微言轻,万一被官家当成敛财的工具,扯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里就很麻烦。
杨夫人见她迟迟没搭腔,又继续道:“你放心,我不参与布庄的经营。我就只出银子和人脉,保证在整个清河郡内,无人再敢为难你家。”
叶锦还是不敢贸然答应,心思转了几个弯,才道:“杨夫人说缺银子民妇是不信的,您得给我更实在的理由我才敢和您做生意。”
叶锦直直看着杨夫人,杨夫人沉默半晌后,终于道:“我年少时自问容貌、家世、才情在一众官家女中都是一等一的,嫁的郎君自然也不能输给他人。就这样挑挑拣拣蹉跎到二十五才嫁给我夫君,偏生他又是个不争气的。只安于待在平安县做个小知县,我却是不甘。再有几年,我父亲会致仕,我想让夫君再往上升一升,自然要银钱打点。”
她话语诚恳实在,叶锦忍不住问:“您不怕您夫君高升后,会学顾知县,抛妻弃子?”
杨夫人冷哼一声:“他若是敢,那也不必当男人了!”末了又补充一句:“但他若想纳妾,我也不在意的,但妾室必须是我喜欢的。”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才嫁给他的。
她一番话算是推心置腹了。
两人关系瞬间拉进许多,倒少了从前打官腔的虚伪。
她这般坦诚,叶锦也不再犹豫,点头道:“可以,但话得说在前头,布庄你最多只能占三成股份,而且不可干预我的经营。”
杨夫人点头:“行,但也有一点,任何时候,你不可以透露我有投你家布庄。”官眷不可经商,这是铁律。
“那是当然!”叶锦一点也不想牵扯进官场里,只想保持简单的生意往来。
两人又谈了具体的出资比例,当场签订契约。杨夫人取出两万两银票交到她手中后又道:“剩余一万两和新的牙贴过两日会送到你手里,选址开铺子你尽管去做,需要行什么方便你再同我说。”
叶锦收好银票和契约:“夫人放心,我肯定会见叶记布庄重新开起来,不会叫你亏损。”
杨夫人跟着笑,真诚说了句:“其实我也有些私心,你家的月华锦我用过,整个县城里的布庄没人能做出比它更好的布料。若是叶记布庄没了,只怕我再也不能穿上那么好的布料了。”
叶锦有些动容:“那是我父亲的心血。”
杨夫人又道:“我觉得你今后定能织出必月华锦更好的布料,你会超过你父亲。”若换她在叶锦的处境,她是没有勇气和离的。
和离后,被人这样为难,还能活得这样好,是个有本事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