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凯把结婚证拿回了家,却没有主动给他父母看。
在他们眼中,这本证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沈芸回村后,只能暂住在红姑家里。
美如老姑一心想撮合沈芸和元嵩和好,总劝沈芸搬回家住:
“阿芸,你跟阿嵩又没离婚,为什么不回家住呢?”
“我住城里的宾馆更方便,那里有热水器。在村里还得自己烧水洗澡。”
美如说:“哎呀,那你可太不了解咱们村了!现在家家户户基本都装热水器了,烧煤气,方便得很!”
沈芸继续找借口:“城里的宾馆还有空调呢。”
美如点头:“这倒是真的没法比。咱们整个村,没几户人家装得起空调。”
红姑在一旁附和:“是啊,就算咬牙装了空调,那电费也贵得吓人,谁舍得天天开啊?”
沈芸在广州住的是宽敞的楼房,家用电器一应俱全,自然觉得村里条件简陋。
美如推了推沈芸,轻声问:“阿嵩去广州的时候,跟你住一起吗?”
沈芸摇头:“没有,他跟元凯住。”
美如语重心长地说:
“阿芸啊,你也快五十了吧?都是当奶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倔呢?
姑告诉你,这世上没什么比感情、比人更重要。
工作、钱财、你享受的那些,说到底都是身外之物。”
沈芸却脱口而出:“可这些身外之物让我觉得快乐!”
农村的房子隔音不好,屋里说话,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美如老姑和沈芸就坐在门槛边闲聊,也不避着人。
村里人家只要起床了,就会把大门敞开。
关系好的邻居路过,总会打声招呼,聊上几句。
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大家搬进楼房小区后,反而都把门关上了?
自从有了弟弟,我越来越喜欢回农村住。那种敞开、自在的氛围,让人心里踏实。
我跟江涛队长请了长假!
或许是因为钟先生那件事,他竟然很爽快地批准了。
元凯和我攥着手里的存款,决定留在村里盖楼。
我们成了村里第二批住进楼房的人家。二楼的采光特别好,大大的窗户,我特别喜欢!
我娘家的老屋只有一层,整个屋子只有一扇小窗,白天屋里也昏暗。
为了隐私和防盗,连开个大点的窗户都不敢。
“嵩伯,你儿子有出息啊,都开始建楼了!”村委会的人纷纷夸赞元凯的父亲。
元嵩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乐呵呵地说:
“我也不知道他们建楼的事。地是早年买的。元心把奖学金交给她母亲,她母亲有远见,用那钱买了几块地。”
村长接着说:“嵩伯,你这儿媳妇当初可是村里少有的几个大学生之一。
你儿子高中都没读完吧?如今也能当上机械技术员,你们家真是有福气!”
元嵩轻叹:“他读到高二,天天在教室睡觉,连高考都没参加,只拿了个毕业证。
唉,都怪我平时太忙,没管好他。要是当年跟着沈芸去广州,现在说不定也是个大学生。”
村书记接过话:“人家沈芸是广州的大学副教授。
嵩啊,当初要是让沈芸多生几个,咱们‘房脚’说不定还能再出几个大学生呢!”
“房脚”在我们村,指的是不同的宗支分支,比如“大房”、“二房”、“三房”、“四房”。
古时大户人家娶妻纳妾,分房立户,一户少说也有几百人。
世代相传,就成了各个“房”,逐渐形成了几千人的村落。
元嵩听说我们楼房盖好了,特地叫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