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就跟元凯说过,博物馆里的人都挺反感拉帮结派、搞小圈子的。
江涛队长讲过,有不少家属是在相关部门工作的,希望大家上班的时候公事公办,公私分明。
工作场合就得喊人家的职务,像“高工”、“李工”这种,别叫“老公”、“老婆”。
特别是不准叫“宝贝”、“亲爱的”这种肉麻的称呼。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怕那些单身的同事听了心里不舒服,影响工作情绪。
在这儿上班的很多男同事、女同事,找对象都挺难的。
因为这里太偏僻了!
谁能理解啊,我们住在秦始皇陵附近,住在坟堆之上!
普通人二十出头就结婚了,可这儿好多高学历的人才,快三十了还是单身。
这些人性格慢慢变得孤僻、古怪,一点儿也没有那种悠闲自在的得意劲儿!
没家庭牵绊,没有享受天伦之乐,孤独久了,就会变得难以合群。
原因其实很简单,实验室一旦现谁还是单身,就会把一堆活儿扔给他,特别是那些要加班、要熬通宵的,基本都归单身汉干。
我以前在德国慕尼黑那两年,没有丈夫和孩子牵挂着,几乎是天天泡在实验室里。除了吃喝拉撒睡,做实验根本没时间干别的。
我们里头很多人连夜店是啥、夜宵大排档长啥样,都不知道。
我们的饮食管得很严,出门去哪儿都得随时报备,手机二十四小时待命,活得跟牲口似的,一点儿自由都没有。
我慢悠悠地走到元凯旁边。
我上班穿的是厚底拖鞋,能让十个脚趾头放松放松。
元凯见了我,没打招呼。
他靠在吧台边上,手里拿着个马克杯在喝茶。
这人有点洁癖,认杯子。
这杯子是我给他买的。
我给他买的东西一般质量都挺好,我自己用的就比较随便。
比如同样花四十块钱,我可能给他买个三十块的杯子,自己就用十块钱的。
瓷杯好不好,主要看材料、做工和表面的釉。
好的瓷杯用的是高岭土这种细腻的原料,烧的火候足,瓷密实,敲起来声音脆。
釉面光滑均匀,没沙眼没裂纹,颜色稳当安全没毒。
差的陶瓷杯,可能掺了杂质,烧得不透容易渗水,釉面粗糙甚至可能析出重金属,对健康不好。
我走过去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我一眼,我俩谁都没说话。
元凯之前在家就问过我:
“我这个高中学历的学渣,在实验室叫你,你敢应吗?”
他怎么会这么想?
我笑着说:
“当然敢啊。不过江涛队长说了,别把家里关系带到工作中来,上班的时候大家就是同事。”
好家伙,我都站到他跟前了,他却把眼睛瞟到别处去了。
看见我居然也不叫我!
我回头瞅了瞅那些女同事,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呢。
丹婷最逗,一直冲我招手,示意我去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