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的小屋·晨间事故现场
“呜——嗡——”
一阵短促、尖锐、仿佛烧开水壶到达沸点又强行被按住壶盖的悲鸣,从茧梦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整张脸,连同脖颈、甚至锁骨附近裸露的肌肤,都瞬间染上了一层浓艳欲滴的绯红,热度惊人,几乎要冒出实质的蒸汽。
粉色的触角羞耻地蜷缩起来,紧紧贴着头皮,仿佛想把自己藏进头里。
刚才那几分钟,堪称她短暂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社会性死亡”公开处刑。
青雀用极其通俗易懂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语言,结合“你衣服烂了但我穿着完整衣服”、“我睡相好从不乱动”、“以及你昨晚看起来快死了我只是不好意思把你扔地上”等铁一般的事实,
成功让茧梦意识到——那惊天动地的“负责”宣言,完全是建立在一个荒谬绝伦的误会之上。
(原来……什么都没生吗……)
(是因为那个噩梦……对,一定是噩梦让我精神恍惚,没注意到细节!)
(绝对、绝对不是因为我脑子被繁育能量烧坏了才胡思乱想!绝对不是!)
茧梦内心疯狂给自己找着理由,试图用新的借口覆盖掉“自己很蠢”这个可怕结论,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退不下去。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烂的衣角,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道缝把她吞进去,最好是直通宇宙尽头那种。
而青雀,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反而彻底放松下来。
就在刚才,她手腕上的玉兆轻微震动,一条来自【太卜】的加密讯息弹出:
「今日不必来司。汝家中‘贵客’需静养安抚,切勿刺激,顺其自然即可。此乃本座推算之要务,视为出勤。」
青雀盯着这条信息,眨了眨眼。
不理解。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捡来的“大麻烦”突然成了太卜司认证的“安抚要务”。
但——好像可以光明正大翘班摸鱼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幸福感瞬间冲散了之前所有的困惑和惊吓。
管他什么大凶、什么危机,在“合法带薪休假”面前,统统都是浮云!
青雀甚至觉得眼前这个满脸通红、头顶冒烟的粉“麻烦”,此刻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
“好耶!”
她在心里无声欢呼,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轻松又有点得意的笑容,决定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突如其来的假期。
与此同时,气氛凝重的神策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代理将军符玄端坐于主位,精致的眉头锁得死紧,面前的案几上星图流转,卦象明灭,却似乎都指向一团迷雾。
她面前,站着风尘仆仆、面带忧色的星穹列车众人——星紧抿着嘴唇,焦躁地踱步;三月七抓着裙角,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丹恒紧握击云,龙角隐隐有虚影浮现,显然心绪激荡;瓦尔特·杨扶着手杖,面色沉凝,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不远处,一道优雅慵懒的身影斜倚在廊柱旁。
卡芙卡指尖把玩着一枚精致的徽章,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仿佛洞悉一切又漠不关心的浅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紧绷的气氛。
事情的转折点在于仙舟之乱尘埃落定后。
当毁灭的危机暂时退去,众人终于有喘息之机清点同伴时,星那无心的一问,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丹恒,阿梦呢?你不是说她和你一起下的车吗?她人呢?”
丹恒身体骤然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他匆忙取出玉兆,指尖微颤地操作,却只看到最后几条自己出的、毫无回应的询问信息,时间停留在乱局最混乱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