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的空间站里,黑塔fufu正在给窗台上的多肉浇水。
她踮着脚尖,举着小水壶,水珠从壶嘴里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叶片上滚成圆圆的珠子。
她浇地很认真,连叶片背面都没放过。
停云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她没喝,只是捧着,指尖贴着杯壁,感受那一点点正在消散的温度。
她的身上,那些金色的纹路正在亮。
不是那种被动的、反射光线的亮,是从皮肤底下自己涌上来的、温热的、像活物一样的亮。
那些纹路从她的肩头蔓延下来,爬上锁骨,缠过肩胛,在背后,像金色的莲,像被点燃的河流。
“停云小姐,你怎么在光?”
黑塔fufu放下水壶,哒哒哒地跑过来,紫色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上写满了惊讶。
停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浩瀚的星海,望着那颗看不见的、遥远的、正在生着什么的方向。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
“是你吗,母亲……”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贝洛伯格的大剧院里,可可利亚正在排练。
希露瓦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乐谱,嘴里哼着旋律,脚尖在地板上轻轻打着拍子。
可可利亚的手指在键盘上滑过,音符像水一样从她指尖流出来,淌过空旷的舞台,淌过那些空着的座位,淌过整个大剧院。
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些从她指尖流出来的音符变了调,不是她弹错的,是琴键自己在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粉色的纹路正在光,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爬过手背,爬过手腕,爬进袖口里。
“可可利亚,你还好吗?”
希露瓦放下乐谱,走过来,手搭在她肩上。掌心下,那具身体正在微微着抖。
“我没事。”
可可利亚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她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攥成拳头,藏在膝盖上。那些光透过指缝漏出来,一明一灭的,像心跳。
“我没事。”
她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说给希露瓦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仙舟罗浮的演武场上,彦卿正在挥剑。
他的剑很快,快得只能看见一道银白色的光在空气里画着圈。
那些圈从大到小,又从小到大,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又像一只正在收拢翅膀的鸟。
镜流站在他旁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那道银白色的光上,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皱一下眉。
然后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的大腿上,那些淡蓝色的纹路正在亮。那光透过衣料,在她腿侧晕开一小片冷冷的、像冰一样的光。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她体内翻涌,像被什么召唤着,像被什么牵引着,像要挣脱她的身体,飞到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师祖,你的身上……”
彦卿的剑停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镜流腿侧那片光上。
“我没事。”
镜流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冬天的风。
“你继续。”
彦卿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过身,继续挥剑。
剑光重新亮起来,在空气里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镜流垂下眼眉,看着自己腿侧那片正在光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