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她能说什么呢?黑塔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见“阮·梅”彻底沉默了下去,黑塔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她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步伐快得像一阵要掀翻一切的风。
“黑塔女士,您要去哪?”
“阮·梅”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无奈。
黑塔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框上,她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个问题的答案用力地甩在身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去给那个蠢材找能救她命的办法。她放弃了,缩在那里等死,我可还没放弃。”
“阮·梅”没有再说话了。她似乎轻轻地叹了一声气,但那声叹息太轻了,轻到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否真的出过。
又或者,那只是包间里暖黄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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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黑塔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不断闪烁的、刺眼的数字。
既然眼前这个阮·梅是假的,是被推出来维持假象的切片,那么她之前所有关于阮·梅剩余时间的推算,就全部都要推翻重来。
按照最悲观的模型重新估算,距离真正的阮·梅被繁育彻底吞噬、彻底虫化,大概只剩下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了。
一年多一点。
“呵,混蛋!”
黑塔一脚踏进王城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压低了声音狠狠地骂了一句。
夜风从湖面上灌过来,冷冰冰地拍在她脸上,她的眼眶却热得烫,她用手背抹了抹,湿润在皮肤表面轻轻滑落。
“你小看我了,阮·梅,我可是黑塔。”
黑塔心下已经有了决断,剩下的时间如果只是她是绝对不可能处理完生命方程式的,但她做不到,绝对还有别人可以,
她曾借用翁法罗斯这个帝皇权杖,加之她研的谒见系统真正见到了博识尊,
而要处理现在这个问题,可能只有这一条路了,
“呵,博识尊……”
夜色彻底落幕之后,“阮·梅”独自一人回到了那座藏在活化行星深处的实验室。
她在最深处那扇紧闭的门前停下了脚步,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门内那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繁育气息,即便隔着特殊处理过的屏障,也依然能让她的处理系统产生短暂的过载,她需要等身体自行适应这股污染源的强度,才能正常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阵,她才缓缓抬起头,对着那扇沉默的门,轻声说道:
“阮·梅女士,我见到黑塔了。”
门内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沉重的、不太灵便的东西在缓慢地移动。
又过了一小会儿,那个熟悉的、却已经不再清冷的声音从门板后面闷闷地传了出来,
“她……还好吗?”
“她……还好。”
“阮·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后面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她还在找救你的办法。”
“这样吗……”
门内又是一阵窸窣的轻响,像是有人换了个姿势,把身体蜷得更紧了一些,
“但我现在,已经见不了她了。”
一阵沉默横亘在门板两侧。
“你把我的情况告诉她了?”
门内的阮·梅忽然问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紧张。
“不,没有。”
“阮·梅”立刻回答,语气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