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槐生在旧磨坊地窖里过了年。
承熙十六年正月初一卯初,磨坊新伙计去取废石,听见地下有人用木片刮门。地窖外插着一根旧磨轴楔,门从里面推不开。魏槐生蜷在空麦筐后,后脑有一道裂口,血已结住,右手两根手指冻得白。
他还活着。
秦越先让人用门板平抬,不许围着追问。魏槐生意识清楚,能说姓名、时辰和昨日经过,只在坐起时眩晕呕吐。后脑伤口清洗缝合,两指缓慢回温;至少三日不能继续代表事务。
七百八十四文值银仍在他贴身腰袋里,一文没少。
那张城西代表收件联却不见了。
魏槐生说,永济短工约是真的。
他替三名伤工递过旧票申诉,知道两张泡水票和代领争议,永济请他把九件事按原桌号重抄。八码报酬远高于普通两日抄工,他仍接了,因为二儿子在石羊欠下一千一百文药债,月底不还便要加保人。
“你知道重新授权前收永济钱要披露吗?”严复礼问。
“知道。”
“为什么没说?”
“想投完再说。”
这不是合理解释。
先投票、后披露,会让居民在不知道代表近期受永济付钱的情况下承担结果。魏槐生说自己本来支持只借批,永济没有指使票向;城西原始划线也确实形成乙。可票向一致不能抹掉隐瞒利益。
他昨日午后收到一张无署名纸条,称第九名“少付半文”的申诉人在旧磨坊等候,有见证桌私吞票款的原联。魏槐生独自赴约,刚进磨房便被人从后击中;醒来已在地窖。
纸条不在。
地面有三种旧脚印,磨坊每日有人进出,只有地窖口一枚右脚外撇的新雪印可能属于袭击者。脚长、钉数能记录,不能直接对到永济伙计。旧轴楔来自磨坊墙角,任何熟悉磨房的人都能取。
银仍在,支持单纯劫财不是主要目的;代表联失去,则可能为阻止城西乙授权、制造票据争议或拿去仿写。谁最受益尚不清楚。
魏槐生退出本次借粮表决。
不是处罚结论,而是他有伤、又存在未披露利益。城西居民已经用留联补核,推粮点记账人罗小满作一次性交票人;罗小满只能交乙授权,不能参与后续处置魏槐生或永济。
辰正,十九席授权齐全。
十二地域席中,甲三、乙六、丙三。七处境席中,甲二、乙二、丙三。
只借批时,乙与丙都算同意:总十四席,地域九、处境五,过十一、七、三三道门槛。
借足三批时,只有丙算同意:总六席,地域三、处境三,远未达到十三、八、四。不能把“愿先救一程”解释成“同意借出四千八百斤”。
归雁只批准第一批一千二百斤。
借款人写东帐,不写白狼川诸部。受粮对象为已经核实的三百一十四人,粮送至北面主群,不由阿娜依在城门口代领后自行分派。归雁出两名仓见证、一名非沈家记账人,东帐出每个共食小群一名领粮人;按实际人口分,不按骑手数、马匹数或领身份。
二十四匹抵押马也不能只写耳记。
东帐把马分两批牵到旧盐沟验线,十二匹可骑、十二匹可驮,年龄、牙口、旧伤、毛色和原马主逐一登记。因黑石堡马病未明,二十四匹不进入归雁马厩或长草洼,与东帐其余马同样接受咳涕、下颌肿和进食观察。归雁取得限制再押的货权记,不取得当日使用权。
第一批粮从公仓甲三、乙一两垛各出六百斤。
不是用一垛最差粮应付外人。两垛均按日常公灶同等标准抽样、复称和试煮;东帐见证可拒收霉热、掺砂或短重粮,不能因为借粮便只能拿坏的。空袋重、装粮净重和封绳号写入借契。
午前,一千二百斤出城。
公仓先扣当日七百八十斤基础份,再扣借粮,余一万三千八百零八斤四两,按原日仅余十七日多。第二、三批的“公粮不得低于十日份”并未因此自动满足;它只是后续必要条件之一,仍需新的授权。
粮没有在北门完成交付。
两辆车走到东帐主群所在的冻柳坡,按前日外核名单重新点人。三百一十四人中,三人随斥候未归,营地实在三百一十一;另有两名昨夜从北小群来投亲的人,不在已核名单。
不能为了让总数整齐,把新来两人顶替未归三人。
三名斥候份额按姓名另封,由归雁与东帐各一人持半边封号,三日内本人回来可领;三日不回,须查是转群、失踪还是死亡,再决定回公仓、留给其共食小群或转作路上救急。两名新来者先由东帐自粮照护,若后续实际并入,再进入第二批人口核验,不从批暗加。
东帐主群分五十三个共食小群。
每群按已核人数称粮,领、骑手、医马人与孩子使用同一人份基数;怀胎、哺乳、伤病所需额外份由东帐在本群份额内公开调,不由归雁隔着生活习惯指定谁多吃。每群领粮人、人数、净重和封号四栏落印,阿娜依不代五十三群一笔收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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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车有一袋复称少一斤十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