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棚门内的人没有再说话。
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带着湿木头和血腥味。沈棠宁站在浅沟外,没有让担架继续靠近,也没有让人把阿木藏到后队。
“先报姓名。”她对门内说。
那人冷笑:“你没有资格审问我。”
“我不是审问。我在确认,和谁谈。”
“你若想救人,就把阿木送过来。”
“你若想救人,就先说门里有几个人。”
门内没有回答。
沈棠宁让沈砚白在地上写下三个数字:已确认三名守棚人、未知一名官话者、未知门外两种脚印。她把这张页举到门前。
“你可以不报姓名,但必须确认人数。报错一个,伤员就继续停在浅沟外。”
“你用伤员威胁我?”
“我在防止你用伤员威胁阿木。”
“他烧了桥。”
“阿木没有点火。”
“他拿过火箭。”
“这件事已经记在他的所见页上。”
“你把一个纵火者留在自己身边,等着他再烧一次?”
“所以他现在站在所有人看得见的界石旁,手边没有火油、没有弓、没有马。他要再做什么,任何人都能记录。”
阿木站在沈砚白身后,听见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空手。
门内人沉默片刻:“把他交出来,我给你们水。”
“水从哪里来?”
“水棚里的水。”
“那是守棚人的水,不是你的。”
“现在由我保管。”
“保管要有交接。”
“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掌握水,谁就有资格谈条件。”
沈棠宁看着门缝下渗出的水。
水棚门槛是干的,门内的人却说水掌握在自己手里。若水桶真的充足,门后应有搬运声;若水只剩少量,门内人是在用水的名义拖延时间。她让阿娜依绕到水棚侧面,查看泄水槽出口,自己继续站在正门外。
“你说得对。”沈棠宁对门内说,“掌握水的人能谈条件。”
那人似乎以为她退让,声音放松下来:“那就把阿木送来。”
“但掌握伤员去向的人,也能决定你这句话有没有人相信。”
门内传来一声砸桶的闷响。
“你到底想要什么?”
“先让三名守棚人回答。”
“他们已经不能说话。”
“刚才求救哨是谁吹的?”
“不知道。”
“两长一短是谁教的?”
门内又静下来。
沈棠宁没有追问,转头对程素问说:“给门内送一包止血粉,不送整箱。用细绳拉过去,绳尾留在我们手里。”
程素问从药箱中取出一小包粉末,用油纸包好,绑在一根短绳上,慢慢从门缝塞进去。
“先给最重的伤员。”沈棠宁说,“用完把空包丢到门外。”
“你不怕他拿药?”南帐代表问。
“药可以被拿走,整箱药不能被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