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几千艘重型星际战舰,排成密不透风的编队。
战舰外壳涂着冰冷的哑光黑漆。
在霓虹灯的映照下,透着一股肃杀的金属冷意。
但每一艘战舰的侧舷,都喷涂着一朵巨大的粉色桃花图腾。
这是后勤部用自喷漆强行涂上去的。
粉红色的漆水往下淌,形成一道道刺眼的泪痕。
边缘画得歪歪扭扭。
这些图腾和满是杀气的战舰格格不入。
反重力引擎喷吐着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
热浪烤得周围空气发生扭曲。
战舰缓慢地划破云层,执行日常巡航。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臭氧焦糊味。
视线继续往下砸。
落在地面的汉东三号重工区。
原本该是机器轰鸣、连轴转的钢铁丛林。
现在安静得有些诡异。
厂房外墙的巨型电子钟,红光跳动。
三点三十五分。
总闸早就跳了。
高达百米的机械吊臂悬在半空,履带卡死。
高温熔炉的火光已经熄灭。
没有催进度的广播。
没有机器切割金属的尖锐噪音。
这片代表着最高生产力的工业区,陷入了彻底的停摆。
厂区大门外的空地上,支着几百个长条铁皮炉子。
红彤彤的木炭烧得正旺。
羊肉串在铁丝网上烤得滋滋冒油。
油滴砸进炭火里,爆出“刺啦”一声响。
孜然粉和辣椒面的香味,顺着热浪往上窜。
工人们穿着沾满黑机油的工装裤。
三五成群地围着小马扎。
没人端着架子。
手里攥着冰镇的绿棒子啤酒。
玻璃瓶壁上挂满水珠。
“走一个!”
一个满脸黑灰的汉子扯着嗓门喊。
酒瓶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碎响。
白色的酒沫子溢出来,流到长满老茧的手背上。
凉飕飕的。
大伙仰起脖子往肚子里灌。
打着响亮的酒嗝,大声骂着娘。
讨论着晚上去哪条护城河打窝钓鱼。
这是顾寒江用流氓规矩,硬生生给他们砸出来的日子。
不谈指标,不谈奉献。
时间到了,拔插头走人。
谁敢让他们多干一分钟,他们就敢拿焊枪把车间大门焊死。
视线重新落回桃花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