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别墅门口。
是关山越派来接人的。
司机是熟面孔,后座门开着,像一张黑洞洞的嘴。
琴娘把岑霜拉进楼上的房间里。
梳妆台上有几样秦老师留下的化妆品,一直没收走。
遮瑕膏、散粉、一支浅色唇膏。琴娘手巧,拿打湿的粉扑一点点给她上底,又用指腹沾了遮瑕往她脖子上那些紫红的指印上点。
岑霜由着她摆弄,眼神有点散,嘴唇被唇膏染出一点血色,整个人才不至于那么苍白。
“琴娘。”她看着镜子里被一点点装饰起来的自己,“你说,如果我这件‘玩具’坏了,他会怎样。”
琴娘的手停在半空,粉扑还悬在她下巴处。
她看着镜中那张清透的脸,半晌才说:“他那样的人,你哪怕只剩一个零件,他也会想尽办法修一个你出来。不会放过你的。”
她拉起那件珍珠白小礼裙的肩带,指尖拂过岑霜光裸的肩,没敢多停,“去云顶多带件外套,夜里凉。”
岑霜拉了拉衣襟,把那些痕迹遮住,像把屈辱也一并系紧。
她上车时,阿榜在门口叫了她一声,她回头挤了个笑。
琴娘站在阿榜身后,目光深深,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而不远处,恶犬立在廊柱旁,像夜色里长出的一截影子。
他看着她上车,裙摆闪过一道弧光,车灯扫过他的脸。
他没动,只是在她走后很久,还望着铁门的方向。
云顶会所依旧像她记忆里的样子。
霓虹被雨气蒸着,红红绿绿地浮在湄南河边上。
车一停,穿黑西装的人迎上来,每个人都低眉顺眼,像参加一场只有权贵能入场的葬礼。
会所里空气是冷的,香氛是甜的,灯是暗的,四处都是漂亮女人的笑声,却都像玻璃碎在地上。
她走进去的时候,好几个男人朝她看来。
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像在评估一块肉的纹路。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包,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半包纸巾。
她想起第一次来云顶时穿的碎花裙,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个模特。
现在她穿着露背礼服,脖子上涂着遮瑕膏,脚趾在高跟鞋里疼得麻。这里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她每踩一步,都像踏在从前的自己身上。
被拍卖、被扒光、被拍照、被拖进包厢,从被扇耳光,到在浴室里搓手。那一晚像被烙在骨头里,走再久都疼。
“岑小姐,这边请。”领班推开顶楼一间大包厢的门。里面烟雾缭绕,几个男人围坐在牌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