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号上的灯灭到第三排时,甲板上已经彻底乱了。
有人尖叫着往舷梯跑,有人护着自家主子找救生衣。
酒杯、果盘、女人的高跟鞋散了一地。
侍者和保镖挤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船上的,谁是带枪上来的。
黑暗里只有对讲机的沙沙声、脚步和粗喘,混着河风,像无数条蛇在地上游。
岑霜被陈景深半拽半抱地往顶层通道走。
她的裙摆被风掀得乱飞,露出两条光裸的腿。
那蛇还缠在她腕上,像冰做的链子。
她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铁梯上,整个人差点栽下去。
陈景深没等她,只更用力地把她提起来。
她疼得只抽气。
船尾先起了火。
谁也不清楚是烟头还是燃油管裂了。
火是从厨房后头的通风口蹿出来的,一沾油就疯了。
很快,整片甲板像被泼了烧酒,火舌从窗里喷出来,映得河面通红。
爆炸声来得突然。一艘停在船尾的快艇油箱被引燃,巨响如雷,船舷都震了三震。
几个扛着货物的水手被气浪掀进河里,溅起好大的水花。
二层茶厅的玻璃几乎全碎,火星四溅,落在木栏上,呼啦烧起来。
有人喊:“船要沉了——!”
关山越一路撞开逃命的人,往三楼冲。
阮红跟在他身后,用枪柄砸开两个挡路的。
阿k带人从侧翼包抄,大声问:“先找岑小姐还是先找陈景深?”
关山越吼回去:“见到陈景深就开枪!她我来找!”
他声音都劈了,像从火星里捞出来的。
甲板越来越烫。
又一阵爆炸从船腹传来,船身猛地一斜。
关山越没站稳,撞在滚烫的栏杆上。
阮红一把拉住他:“你他妈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