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岑霜坐在台阶上,像一截被风吹白的旧木头。
她不说话,也不动。
几只小狗围上来,舔她的脚踝,她也没反应。
陈景深蹲在旁边,轻轻拉她袖口:“姐姐,你陪小狗玩一会儿吧。”
她眼珠动了动,没应。
他又说:“那我去给你摘朵花。”
岑霜还是没说话。
陈景深急得眼眶红,又不敢哭,只把最闹的那只狗抱远了些,像怕它们吵着她。
屋内,阿榜靠在饭桌边,嘴唇干裂,嗓子哑:“山哥,这样下去霜会死的。她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就喝了两口水。人不吃饭,再有气也熬不住。”
关山越坐在沙上,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都凹了进去。
他自己也没怎么吃。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像块被雨打过的石头。
阿榜又说:“阿琰和霜霜肯定是误会。阿琰跟了你十年,忠心耿耿。就算他对霜霜有好感,也绝对做不出那种事。你想想,他那种人,别人给他一刀他都不吭声,怎么会……”
他说到后面,越说越乱,自己先哽住了。
法蒂在一旁抽泣:“阿琰哥哥死得好惨。我听说,是野狗把他围住了,一口一口……”
阿k别过脸,像也听不下去。
关山越忽然开口:“别说了。”
所有人噤了声。
他闭上眼。眼前全是哑犬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年。
第一次见他,少年瘦得像竹片。
他给哑犬水和枪,哑犬就替他杀人。
他说“留一口气”,哑犬就一定留一口气。
他说“别让外面的人碰到她”,哑犬就拿命守着。
可就是这条命,最后烂在野渡口,连副好皮都没留下。
他不敢再想。
越是想,越觉得自己亲手把最不该丢的东西,丢尽了。
阿榜低声说:“要不送霜霜去红姐那儿住几天。让人开导开导。她再待在这儿,到处都是阿琰的影子。”
法蒂忙点头:“是啊,霜姐姐最不想待在别墅里了。这里到处都有阿琰哥哥的痕迹。换个地方,或许能好受些。”
阿k看了看法蒂,又看向关山越,像在等他决定。
关山越沉默很久,才说:“我去跟她说。”
他起身时,身子甚至晃了一下。
阿榜要扶,他摆摆手。
出了门,阳光毒辣辣地照下来。
岑霜还坐在台阶上,背挺得极薄。
陈景深看见他,轻轻退到一边。
关山越走过去,没说话,直接弯腰把人抱起来。
岑霜没挣扎,像没知觉,只将脸歪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