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越说带她去,就真的去了。
车是阿k开的。
一路上,没人说话。
岑霜靠在窗边。
她换了身黑裙子,是阿榜从衣柜里找出来的。
关山越坐在她旁边,几次想握她的手,都在半空收了回来。
他不敢碰。
好像一碰,她就要碎了。
停尸房很旧,墙皮是灰绿色的,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香火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哑犬被移到了最里间的太平柜。
阿k先下去打了招呼,又领着人点了三炷香。
关山越没接。
他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阿榜小声说:“山哥,进去看看吧。”
他才动了动。
岑霜走在他前面。
她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哑犬被白布盖着。
布下的人形已经不太完整,肩膀和手臂的轮廓有些塌。
只露出一小截下巴,青灰,像石头的颜色。
岑霜站在床前,没有掀开。
她只是看着,像要把这块白布下的每一寸都记住。
她伸出手,停在半空,又缩回来。她的手指在颤。
关山越站在她身后,也像被钉住了。
阿k别过脸。
阿榜眼睛红得厉害。
岑霜忽然说:“我想和他说几句话。”
阿榜抹了把脸:“我们出去。”
阿k犹豫了一下,也退到门边。
关山越没动。
他看着她。
岑霜说:“你也出去。”
他喉咙滚了滚,终是转过身,慢慢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岑霜往前一步,再一步。
她把手放在白布边,轻轻掀开一角。
那半张脸肿得不象样,鼻子和嘴唇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