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要不道友你歇一歇,让大阵缓一缓?”
准提缩着脖子,声音压得极低,那模样活像是跟隔壁恶邻商量能不能把狗拴紧点儿。
冥河血瞳一横,瞪了他一眼。
可那眼珠子转了两转,嘴角反倒咧开了,血海在他身后哗地翻了个浪头。
“缓一缓?”
“好啊~”
他拖了个长音,双臂往胸前一抱,笑得格外和气。
“不过你可想好了……这大阵运转一旦停下来,天道便没了忌惮之物,天雷就会直接灌进来。”
“贫道倒是无所谓,毕竟这天雷的目标又不是我。”
他抬手往头顶指了指,又往两人胸前点了点。
“但你们两个的话……”
接引见话头又要往僵里走,赶紧上前半步,把话头往回拽。
“道友莫急,我师弟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是想说……这天道之力悬而不落,悬了这许多时辰也没真劈下来,或许真的只是在观望。”
“所以想让道友先歇一歇,缓口气……”
他说着顿了顿,措辞越发恳切。
“且待贫道与师弟出去受一道雷,销了账,这劫云自然散去,也就无限劳烦道友的大阵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话说得倒是像句人话。
冥河愣了一下,血瞳里的火气消了三分,换成一副“你接着说”的表情,连环抱的双臂都松了一松。
准提在旁边急了,赶紧扯了扯接引的袖子,传音如连珠炮。
“师兄!你说什么呢!出去挨雷?”
“以咱们现在的肉身状态,那紫霄神雷落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劈一下就够咱俩养个几百上千年的了!”
接引面不改色,传回去的话又稳又沉。
“师弟,你没看出来吗?冥河的忍耐程度已经到极限了!”
“他要是真把大阵撤了,咱俩照样得挨,所以与其等他翻脸,不如咱们自己提出来,还能跟他谈点条件。”
准提噎了一下,腮帮子鼓了鼓,像含了两颗鸡蛋,到底没吭声。
冥河盯着接引看了三息,忽然咧嘴笑了,笑得血海都跟着翻了个浪,腥风扑面。
“行啊接引,总算说了句敞亮话。”
“贫道这就把阵门开一条缝,你们出去挨雷,劈完了你俩要是还活着,那便爱走人走人,贫道绝不拦着。”
他顿了顿,竖起的食指又往外一戳,补了一刀。
“不过那鸿蒙紫气的感悟,贫道可不退了。”
接引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出去挨雷的是我们,东西你还照收不误?
合着里外里我们就混了一道雷劈?
可他刚要开口还价,头顶那片劫云忽然动了。
原本只是悬着不动、慢悠悠转圈的云涡,猛地往下一沉!
离大阵顶壁又近了十丈。
云层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轰隆隆地在血海上头滚过去,震得金莲瓣儿都发颤,活像天道在说“聊完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