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顾纯拱手行礼。
“驸马不必多礼。”
皇后几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有些郑重,“本宫有几句话想与驸马说。”
“母后请讲。”
皇后挥退身后的宫女,等到廊下只剩下她们两人,才开口道,“持盈那孩子从小没了母后,本宫虽不是她生母,却也把她当亲女儿看待。”
“母后对殿下的厚爱,殿下心里都明白。”
“是吗?”
皇后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她若真明白就好了。这些年她对本宫始终隔着点什么,本宫知道,却也无能为力。”
顾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安静听着。
“驸马既然娶了持盈,便好好待她。
她性子犟,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软的。你若能走进她心里,她就会把整颗心都给你。”
“儿臣记下了。”
“记下就好。”皇后没再多说,转身进了殿。
顾纯站在原地,目送那扇朱红色的殿门缓缓关上。
回到公主府时,天色已经擦黑。
顾纯穿过回廊往寝殿走,路过书房刚好瞧见里面亮着烛火,应该是宋持盈在里面。
顾纯转身走到书房门口,抬手叩了叩门框。
“进来。”宋持盈坐在书案后面,正提笔写着什么。
“回来了?父皇说了什么?”
“问了殿下的近况,还问了臣若有一日秦晋两国有了分歧,臣会站在哪边。”
“你是怎么答的?”
“臣说愿以性命担保,化解干戈。”
宋持盈搁下笔,认真凝视着她,“答得倒是周全。不过这种话,说一次就够了。父皇下次若是再度问起,你就推说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一个从来不犹豫的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装傻。你不想让人觉得你真傻,就得偶尔装作不知道怎么选。”
顾纯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臣记住了。”
“过来。”宋持盈朝她招了招手。
顾纯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
宋持盈顺手拿起桌上的宣纸,递到她面前,“看看这个。”
顾纯接过纸。
上面是一份名单,列着七八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官职。
甚至还有几个是顾纯眼熟的名字,是她曾在亡故的三皇子顾缪给的名单上见过的。
“这是……?”
“四皇兄拉拢过的人。其中三个已经明确站到了他那边。还有四个态度暧昧,既收他的礼,又不肯给准话。”
“殿下是如何弄到的这份名单的?”
“本宫自有本宫的办法。现在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要问你站在哪边了?”
顾纯放下名单,点了点头。
“四皇兄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植势力。去年他拉拢镇北侯,今年又开始接近你。他的目标是什么,本宫猜得到。”
“皇位?”
“太子腿伤未愈,朝中已经有人在议论,说一个瘸子不能继承大统。”
“可是太子的腿……”
“本宫知道他的腿是为了祈雨才伤的。可朝中那些大臣不在乎这个。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前程,谁能给他们更大的好处,他们就会站到谁那边。”
“殿下想让臣做什么?”
“暂时什么都不用做。”
宋持盈不知想起什么,摇了摇头淡声道:“你只需要当好你的驸马,不要被任何人拉拢过去。四皇兄若是再请你赴宴你就去,但不要答应他任何事。”
“臣明白。”
顾纯敏锐地察觉到这次公主似乎没再坚定地选择太子那一边,却不知是因何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