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顾纯一直沉默,让顾长洛有些挂不住面子,这会儿又玩起了父慈女孝,开始询问起顾纯在晋国的生活。
你在晋国公主府待了那么久,那位公主殿下待你如何?
顾纯没有说话。
顾长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随即移开,罢了,此事先放一放。你先在营帐里歇几日,待本王忙完最近的事再来看你。”
说罢,顾长洛朝帐篷门口唤了一声,“刘成。”
“殿下。”
看好她。别让她离开帐篷。
顾长洛拍了拍袍角上沾着的草屑和灰土,还不忘叮嘱道:对了,晚膳给她备点热食。饿了这么久,该吃点东西了。
刘成单膝跪地允诺:遵命。将军,这边请。
顾纯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主帐。
你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人。顾纯突然开口说道。
刘成抬起头,目光和她撞了一下,又低下去,看着自己的靴尖。
那些城门上的部署,粮草的数据,斥候的路线……
大部分都报过。
顾纯闭了一下眼,有些怒从心起,“你可知他用三座边城和匈奴做了交易。边城百姓落入匈奴人手中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难道不知道吗?”
刘成咬紧牙关,压低声音,“属下知道!从小生长在边城的属下又怎会不知那些匈奴人的残暴不仁!”
“那你为何还要做……他的帮凶!”
“属下别无选择!世子您可能从来无法想象一个底层百姓应征入伍后,要如何在战场上奋力厮杀,舍生忘死才能劈开一条血路,成长到足够优秀地站在您面前。”
“可现在的你,却要用乡亲父老的命去换取自己的前程,难道这也是你想要的吗?”
“……”刘成不再言语。
入夜后,帐外起了风。
顾纯靠着角落的毡毯坐着,手里握着宋持盈托付给她的玉佩,思绪万千。
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刘成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搁着一碟切好的烤肉和一壶新煮的汤。
顾纯的胃已经饿了很久了。她从昏迷到现在,水米未进。
羊肉汤的气味在帐篷里弥漫开来,油脂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她感觉到胃壁抽搐了一下。
将军,这顿饭您还是吃了吧。不管您吃不吃,接下来的事都会发生。
这次相见,刘成脸上那点犹豫的神色已经褪干净了,只剩下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什么事。顾纯固执地装作没有看到那些食物。
刘成往她这边走了两步,小声说道:王爷吩咐,让属下在您的饭菜里下药,方便您……和帐外等着的女人行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世子您今日说的那些话有道理。
刘成舌根有些发涩,像是嗓子眼被东西堵住,咽了两下才顺下去。
顾纯的胃又一次抽痛起来,她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齐王顾长洛的打算。
也许对方从第一次见到她起就知道自己不是原身了。
顾长洛一直耐心地教导她原身可能根本就没有好好学习过的兵法,一方面更加确信她不是原主,一方面也只是为了培养一枚好用的棋子而已。
而今天这一遭,顾纯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服软,于是这具身体作为他唯一子嗣的最后价值,也只剩下传宗接代这一个作用了。
“世子,我该出去了。您还是……从了王爷吧。
饭菜里面只是放了……一点助兴的东西。不碍事的,只会……让人不太好控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