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大臣们跪在新帝面前山呼万岁。
宋持盈站在人群里,看着御座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宋元衡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冠冕上的玉串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嘴角微微翘着,弧度堪称温和。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京城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出来。
二皇子宋元慎在回京途中“意外”坠马身亡,三皇子宋元朗被查出与先太子同谋,流放岭南。
几个年纪尚小的皇子被送去皇陵守灵,说是为父皇守陵实则再难回京。
宋元衡登基的第三十七天,一纸诏书送进了公主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国公主宋持盈,温良贤淑,品貌端方。
今有武安侯府世子韩铮,年方二十,尚未婚配。特赐婚于宣国公主,择日完婚。”
“武安侯府世子韩铮。”
宋持盈坐在椅子上没动,她波澜不惊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满是讥笑。
“陛下怕不是忘了,本宫早已与秦国世子顾纯成过亲,是有夫之妇了。”
内侍尖细的嗓音还在发出聒噪声,“哎呦喂宣国公主殿下,话可不能那么说。陛下也是考虑到您原本的夫婿久未回晋,许是早已忘了旧爱有了新欢,这才想要重新为殿下您在国内寻一位良人。”
宋持盈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本宫还得多谢陛下的挂怀于心?”
内侍有些无奈:“殿下若是能够明白陛下的苦心,那就再好不过了。若是不能,也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奴婢一个阉人……”
“本宫多谢陛下挂怀。”大概是明白内侍也多有不易,宋持盈突然改了说法。
内侍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却还端着那股子官腔:“公主殿下能体恤陛下苦心就好。那奴才便回宫复命,至于武安侯府那边……”
“且慢。”
宋持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内侍面前,抬手从他手中抽走了那卷圣旨。
“你回去告诉陛下,本宫收下这道旨意了。”
“殿、殿下这是答应了?”
“本宫说收下了。”
宋持盈偏头看他,嘴角微微弯着,刚好够让内侍看清她眼里的神情。
“至于是答应还是放着,那是本宫的事。陛下若是着急,便让他自己来问。”
内侍还想说些什么,目光触及宋持盈凌厉的目光,生生咽了回去。
他弯腰行个礼,脚步匆匆地退出花厅。
花厅重新恢复宁静。
融雪担忧地开口问道:“殿下,这旨意……”
“放着。”宋持盈随手将圣旨搁在案角,漫不经心地回答。
融雪有眼力见地为宋持盈倒了一杯花茶,却听到公主殿下忽然念叨起来。
“驸马的信,上次是什么时候到的?”
“回殿下,已经快两个月了。”融雪的声音压得很低。
“原来这么快就过去了两个月……”宋持盈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
那里还平坦着,隔着衣料什么也摸不出来,只有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丝暖意。
明明才分开不久却仿佛过了很长时间,这两个月里发生过太多事情。
好在她们的孩子还在她的腹中茁壮成长着,只是不知这样的安稳日子最多能持续到哪一天。
翌日宫里又传来了旨意,不过这次传旨的人了却变成了宋持盈的一位老熟人。
昔日的镇北侯之女,身为寡妇的安阳郡君,如今的端贵妃。
——端贵妃久慕宣国公主品性,邀公主入宫小住。
融雪捧着旨意,眼底满是担忧,殿下……
宋持盈摇摇头,轻声嘱咐一句,备车吧。
端贵妃特意在宫里为宋持盈设了茶席。
茶是新贡的碧螺春,茶叶在杯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绿色的花。
端贵妃坐在宋持盈对面,穿着一袭粉色华丽宫装,头上戴着新制的金钗。
公主殿下来得真快。端贵妃端起茶盏,用杯盖拨了拨浮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