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一封盖上秦国玉玺的文书被送往了边关。
文书上写的是通商令,秦国的商队可以自由进出那几座曾被割让的边城,用丝绸、瓷器、茶叶等昂贵商品取匈奴人的牛羊和马匹。
匈奴左贤王接到文书时正喝着马奶酒,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放下碗对旁边的谋士说:“那个小皇帝倒是比那位齐王会做生意。”
商队开拔的那天,顾纯站在宫城最高的城楼上往下看,目送驮着整匹的丝绸和成箱瓷器的商队在大秦军队的护送下离开京城。
“看得怎么样了?”宋持盈问起从宫墙上归来的顾纯。
“商队那边应该能换回我们需要的铁料和种马。匈奴人手里其实有着不少好东西,只是他们自己不会使用而已。”
宋持盈好奇她有什么奇思妙想,不由追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利用那些东西?”
顾纯掰着手指头开始给她一个个举例说明。
“我打算在北郊建个马场,选些本地好马和它们配种。
匈奴人的战马跑得远,耐力也好,我们自己的马养上三五年,就不用再靠买匈奴人的马打仗了。”
宋持盈有些担忧,“你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盘,只是不知那些匈奴人会不会同意将他们的战马卖给我们。”
顾纯却朝她神秘一笑,“钱帛动人心,总有那么一两个受不住钱财诱惑的,会为我们主动送上他们的战马。”
宋持盈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除此之外,顾纯还命人在城郊圈了一片荒地,让农户试种匈奴那边带回来的麦种。
麦子比本地品种耐旱,抽穗早,收成多了两成。消息传到周围几个县,陆续有农民来讨要种子。
顾纯特意让户部建了官仓,除了存粮还能存农具和肥料。
又让工部改良了犁铧的弧度,翻土比旧式深了三寸,来年的麦子根扎得更实。
入秋之后京郊的稻子成熟了,顾纯换上一身素色短褐走进田埂,两侧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她蹲下来捏了捏穗子,谷粒饱满,捏在指尖有沉实的分量。
掌管农事的官员蹲在她旁边,伸手拨了拨稻秆,“陛下,今年北地新垦的田收了八万石稻谷,比去年多了两成。河西那边的麦子也长得好,只是灌溉渠还剩最后一段没挖完。”
顾纯站起身,望了一眼远处隐约的山影,那头是河西的方向,“挖渠的民夫口粮都够吗?”
“够的。户部拨的粮米按月发放,每旬还加一顿肉食。”
顾纯没再多问,只是坚定地沿着田埂走完一圈才往回走。
回到宫里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宋持盈坐在窗边看一卷账册,烛火在她侧脸上映出温润的光。顾纯还是先沐浴一番,换了衣袍才敢踏入两人的寝宫。
“冷不冷?”没等顾纯走近,宋持盈已经放下册子抬头看向顾纯了。
“……冷。”顾纯瑟缩一下身体,用力点了点头。
在老婆面前,她没必要强撑着所谓的“帝王威严”,明明很冷还要说不冷。
在宋持盈面前,她只是顾纯,一个只是身体有点点不一样的普通人而已。
宋持盈走近顾纯,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捂着,“都说了让底下的人去看就好,你偏要自己去。
还有斩马刀的图纸我已经让工匠按你的要求改了第三遍,就放在桌案上,你来亲自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