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师姐待我这样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柳婷感激说道。
顾纯摇摇头,“你我不过同病相怜而已。我在宗门里也是个没人搭理的,你来了,院里好歹多个说话的人。”
顾纯领着柳婷去了耳房,推开木门时一股干灰的味儿扑上来,呛得柳婷偏头打了个喷嚏。
屋里只有一张窄榻,榻上的草席卷着边,窗纸还破了个洞。
“抱歉,没想到他们只帮忙打扫了正屋。”顾纯站在门口,手指在门框上蹭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灰,“我没法力用不了除尘术,不如陪你一起收拾吧。”
柳婷连忙摇头,用还带着刚才打喷嚏的鼻音回答:“顾师姐回屋歇着吧,您愿意给我个住处已经很好了。打扫屋子本该是我做的,我自己来就行。”
她说着已经卷起袖子,露出细瘦的手腕,弯腰去拖那卷草席。
顾纯却不那么认为,她径自走到墙角把那些枯扫帚拢起来,经过柳婷身边时说:“我们有两个人在,刚好一个人擦窗一个人扫地,比全部由你一个人做要快上一倍。”
柳婷愣了愣,回头看见顾纯把扫帚靠在廊下,又折回来从井边拎了半桶水回来。
两个人果然快些。
顾纯用一块旧布蘸了水擦窗框,木框上经年的黑垢被水洇开,顺着指缝淌下来。
柳婷用竹帚把碎草屑拢成一小堆,扫到门槛外头。风从破窗洞里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柳婷抬手别到耳后,露出一截沾了灰的脖颈。
柳婷蹲在井边搓那块擦窗的布,井水凉得她指尖发红,顾纯连忙把自己换下来的一块干布递过去,布上还带着皂角的淡涩气。
耳房收拾完时太阳已经偏西了,橘色的光从新补好的窗纸透进来,照在榻上那床叠得方正的薄被上。
柳婷直起腰,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送饭的外门弟子拎着食盒站在门槛外,目光越过顾纯肩头看见后面站着个蓝布衫的姑娘,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了撇。
顾纯看在眼里,语气平常:“师弟,还有一位师妹也在。劳你再跑一趟,多端一份来。”
那弟子眼神顿时不太好看,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目光碰到顾纯平静的脸色又咽了回去。他转身时靴子重重踩过石板,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没过多久那外门弟子又折回来,把第二个食盒搁在门槛上。顾纯道了谢,把两个食盒都拎进屋里,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她揭开两个食盒的盖子,里面各摆了一弯灵米粥,另加了两块桂花糕,糕面上缀着干桂花,被热气一蒸散发出淡淡的甜气。
柳婷站在桌边,目光在那两块桂花糕上停了一瞬,随即慌张低下头去。
“吃吧,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顾纯把一碗粥推到柳婷面前,筷子搁在碗沿上。她自己则端起另一碗,先低头喝了一口。
柳婷这才坐下来,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几口忽然停住,又用筷子夹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个小角,然后抬头看顾纯,眼眶有点发红。
“顾师姐……我、我不晓得该怎么谢你。”
顾纯咽下嘴里的粥,“不用谢,你往后多陪我说说话就好。”
夜里的露水重,顾纯回屋前从井边提了一桶水放在耳房门口,让柳婷睡前洗漱用。
柳婷受宠若惊地接受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纯听到屋外有唰唰的扫地声,推开房门见柳婷已经在庭前拿着竹扫帚清扫落花了。
“顾师姐起得真早。”
柳婷说,目光落在她手里提着的钓竿和竹篓上,眼睛亮了一下,“这是要去钓鱼吗?”
顾纯点点头,“嗯,这个时候鱼刚出来觅食,水面也安静,好上钩。”
柳婷不好意思地用脚尖蹭着地上的花瓣:“我、我可以跟师姐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