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继续往里走,周围的树根盘错如脉,稍微走错一步就会不小心摔倒。
林间突然浮起白雾,雾里送来了宜人的冷梅香气。
明明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偏偏叫顾纯的呼吸变得极浅,胸口犹如闷着一股滞涩之感。
那香味渐浓,浓得要将她拖入深渊。
恍惚间,她听到了杨灵曜的声音。
“阿纯,我会接受你的全部,你不是什么怪物……”
“谢谢……”顾纯涩声道谢,用力抱紧自己的妻子。
杨灵曜还是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感知到另一个人的存在,像自己的血肉里凭空多出了另一颗心跳。
“阿纯……”她轻轻喊着,像是害怕顾纯会突然消失。
“我在。”
“你会一直爱我吗?”
“我会的。”
“我要你把说完整。”杨灵曜不依不饶地发号施令。
顾纯贴着她的额头,轻声允诺道:“我顾纯,会一直爱杨灵曜,至死不渝。”
两人的呼吸尚未平复下来,简直像从同一片深水里捞出来的。
顾纯慢慢回过神来,脸颊瞬间烧透了。
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更不敢去看杨灵曜此刻的表情,只觉全身乏力。
“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杨灵曜低声逗她,缠上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顾纯小声反驳,“刚刚是谁抓着我叫‘阿纯’叫得那样……”
“哪样?”杨灵曜偏要问。
顾纯不肯说了,将人搂得更紧。
半晌,她才极轻地补了一句:“叫得我心都化了两回。”
杨灵曜耳朵尖红透了,轻轻啐她:“谁许你学这些浪话。”
“近墨者黑。”
顾纯抬起头,眼里还盛着未散的水雾,弯了弯嘴角,“都是娘子你教得好。”
第二天顾纯醒得比杨灵曜早。
天刚蒙蒙亮,她动了动胳膊,才发现杨灵曜还枕着她,睡得正沉。
几缕柔软的发丝缠在她锁骨上,带着那股淡淡的冷梅香。
顾纯没敢起身,侧过头去看她。杨灵曜睡着的样子很宁静,眉头舒展开,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清苦味从被窝里渗出来,比昨夜淡了许多,混着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杨灵曜冥冥之中感应到什么,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顾纯正看着她。
杨灵曜怔了几息,昨夜那些事一股脑地涌回现出来。她一张俏脸腾地烧起来,慌乱地拉起被子挡住半张脸。
“灵曜,早啊。”顾纯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杨灵曜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露出水润的眸子看了顾纯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回了一声:“早。”
两人又都不说话了。
窗外的麻雀在屋檐下扑腾,叽叽喳喳地叫,反倒衬得屋里愈发安静。
“要起来吗?”顾纯问。
“还要再躺一会儿。”杨灵曜往顾纯那边靠了靠,像只不愿出窝的猫。
顾纯便不动了,由她靠着。手臂环着杨灵曜,仿佛触碰着一块上好的暖玉。
“你醒多久了?”杨灵曜懒洋洋地问询。
“没多久。看你睡得沉,就没舍得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