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蹲在枯死的野栗子树下,手指在树根附近摸索。不一会儿就摸到一处微凹的土坑,坑底嵌着枚铜钱大小的石片。
柳听澜从栖霞珠里探出一缕青灰色的气,在顾纯腕骨上轻轻绕了一圈。
「用指尖血抹上去就行,不用太多。」
顾纯从头上拔下那根别发髻的细木簪,在左手食指上刺了一下。
血珠很快冒出来,她将那点温热抹在石片表面。
下一秒,石片表面的纹路里变得鲜活起来,从中心往外泛出极淡的青光。
顾纯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泥土的缝隙里渗出青灰色的光,那光顺着根须往上爬,爬过顾纯的膝盖、腰腹,最后将她整个人裹进去。
像是有人拽着她的后领往后一扯。
再睁开眼时,顾纯发现自己正跪在一片碎石坡上。
头顶是秘境里恒常的青灰色天光,雾气薄薄地浮在远处。
手腕上的栖霞珠亮了一下,柳听澜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从里面飘出来:「终于出来了。」
顾纯没有理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
幻境里数月的生活像一场漫长的梦,可身体里的空乏感实实在在,丹田处灵气全无,经脉里也感知不到任何流转。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柳听澜。
探知到顾纯内心的不满,柳听澜利用神识传音继续抗议:「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原因,明明还有杨灵曜的一份‘功劳’在。」
“这和杨姑娘有何干系,你莫要平白污蔑他人。”顾纯本就对柳听澜有怨气,如今听到她还甩锅给杨灵曜,心中不满更甚。
「怎么没有了?!她才是夺走你第一次的人,而炉鼎的第一次有多滋补,我想你不会不清楚吧?」
“……”顾纯没想到柳听澜说得如此直白,脸上红白之色交替,一时竟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驳她的话来。
「真论起来,还是她占了大便宜呢。你与她双修的次数比和我少不了多少。」柳听澜还在喋喋不休。
顾纯干脆装听不见,没了灵力傍身的她无法幻化伪装,只能将兜帽拉低,尽量降低自身存在感。
好在秘境里鱼龙混杂,散修们各走各路,一时也没人注意到边缘的顾纯。
「小心,有人往这边来了。」
顾纯凝神去听,恰逢一阵风从北边吹来,里面夹着断断续续的人声。
她迅速蹲下来,借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遮住身形。
人声近了。
是几个年轻女修的嗓音,其中有道声音顾纯听着耳熟,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天真烂漫的软糯。
“阮青,你确定是这边?”另一个声音问。
“杨师姐最后留下的剑痕就刻在那块石头上,我认得的。”
阮青语气满是急切,“她一定是往这个方向走的。这乱石岗太大,咱们分头找,半个时辰后在石台那里汇合。”
脚步声从石壁另一侧擦过去,渐渐远了。
顾纯等四周重新安静下来,才从青石后面慢慢直起身。
阮青在找杨灵曜,而以顾纯现在的面容,最好不要和她们碰上。
东南方的断崖外是连片的雾障,天璇宗弟子不会往那边找。
顾纯贴着乱石岗的边缘往东南方向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