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之前老李给的军区特批基建施工证,红头钢印,分量很足。
苏白把文件递给佟舒,低声说道:“这个你贴身收好,别放车上,后面有大用处。”
佟舒接过来,小心的塞进贴身棉袄的口袋里,拍了拍,点头表示放好了。
两个人推着板车往回走,出了市场没多远,雪又大了起来。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佟舒推车的手冻的通红,指节都僵了。
苏白回头看了一眼,停下脚步。
他走到佟舒旁边,伸手把她的手从车把上拽下来,一把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佟舒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苏白没看她,一只手揣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推着板车继续走,嘴里说了句:“手冻坏了明天怎么干活。”
佟舒低下头,嘴角翘了下,没说话,跟着他的步子往前走。
两个人的脚印并排留在雪地上,一深一浅。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胡同口远远在望了。
苏白松开佟舒的手,两人一前一后的推着板车拐进胡同。
废品站的大门就在前面二十米。
苏白远远看见门口不对劲,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门前被人倒了一大堆煤渣,黑乎乎的混着冰碴子,堆得半人高,把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煤渣里还掺着些碎菜叶子和烂布条,散出一股酸臭味。
苏白站在煤渣堆前面,眼睛眯了起来。
佟舒看见这一幕,气的攥紧了拳头:“谁干的?”
苏白没答话,偏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贾家。
贾张氏正站在自家半掩的门后面,门帘掀了一条缝,手里嗑着瓜子往外瞅。
看见苏白往这边看,她赶紧把门帘放下,缩了进去。
但那嘴角翘起的弧度,苏白看的清清楚楚。
他又扫了一眼煤渣堆,破绽之眼告诉他这些渣子的成分跟贾家烧的煤球完全一致。
佟舒气呼呼的说:“肯定是贾张氏那老婆子干的,太缺德了。”
苏白冷笑一声,拍了拍佟舒的肩膀让她别急。
他转过身,没去清理煤渣,而是大步朝胡同口走去。
佟舒在后面喊他:“你去哪儿?”
苏白头也没回,扔下一句话:“去轧钢厂一趟,顺便办点事。”
佟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站在煤渣堆前面跺了跺脚。
她知道苏白不是去扫煤渣的,他去解决问题。
门后面的贾张氏又把帘子掀开一条缝,探头看了看,嘴里嘀咕了一句:“咋不扫呢?”
佟舒回头瞪了她一眼,贾张氏赶紧又缩回去了。
苏白顶着雪走到轧钢厂大门口的时候,门卫看了看他的通行证,直接放行。
他穿过厂区,径直走进物资科的办公楼。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茶缸子磕桌面的声音。
苏白推门进去。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梳着大背头,穿着簇新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支钢笔。
这人叫李新华,上个月刚调来当的物资科副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