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滤芯一个个排好,心里盘算着过滤系统的安装方案。
佟舒在旁边记笔记,偶尔问他一两句技术问题,苏白都耐心回答了。
到了晚上九点多,两个人各自回屋睡了。
第二天下午,苏白正在院子里量尺寸,盘算无尘室搭在哪个位置合适。
胡同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杂且急。
他抬头一看,刘海中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李新华和两个穿灰棉袄的街道干事。
四个人浩浩荡荡的冲进废品站的院子,刘海中的脸上全是得意。
他朝苏白指了指,回头跟两个干事说:“就是他,你们看看院子里这些东西,一个废品站弄这么多稀罕材料,肯定有问题。”
李新华紧跟着接话:“对,昨天他来找我批铝型材我没给,他就自己从外面偷偷弄了一批回来,这不是搞资本主义投机倒把是什么?”
两个街道干事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问苏白:“这些东西有手续吗?”
苏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四个人,没急着说话。
刘海中的胆子大了起来,他走到院子角落,指着靠墙放着的那几块石英玻璃板大声嚷嚷:“你们看看这些,这么大块的玻璃,一般人上哪儿弄去?肯定是偷的!”
李新华跟着帮腔:“我在厂里干了这么久,这种规格的玻璃只有军工单位才有,一个收废品的怎么可能搞到?”
他说着,朝两个干事使了个眼色,卷起袖子走向那几块石英玻璃。
李新华弯腰伸手就要去搬那块最大的玻璃板,嘴里说着:“先把这些扣下来,回头查清楚再说。”
佟舒从屋里冲出来,挡在玻璃前面,急的脸都白了:“你们不能动这些东西!”
李新华嗤笑一声:“凭什么不能动?我是轧钢厂物资科副科长,这些来路不明的物资我有权扣押。”
他伸手就要把佟舒推开。
苏白三步走过来,一把将佟舒拉到自己身后。
他盯着刘海中,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刘海中,我劝你现在就带人走,不然后果你担不起。”
刘海中被他看的有点毛,但想到身后有人撑腰,硬着头皮说道:“你别吓唬我,今天有街道办的人在,你还能翻天不成?”
苏白没再跟他废话,转头看了佟舒一眼。
佟舒立刻明白了,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份折好的文件。
苏白接过来,一步上前,把文件直接拍在刘海中脸上。
啪的一声,刘海中被拍的往后退了一步,手忙脚乱的接住文件。
他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文件最上面是军区的红头抬头,中间是总后装备部的钢印,下面的内容写的明明白白:特批苏白同志在指定场所进行军工配套基建施工,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干涉。
落款处是两个他见都没见过的大人物的签名。
刘海中拿文件的手开始抖了。
两个街道干事凑过来看了一眼,年纪大的那个脸色刷的白了,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往后退了两步。
苏白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不急不慢:“保密法第四十七条,干扰军工配套基建项目的,最低判刑五年,最高十五年。”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你们谁想试试?”
院子里安静的能听见雪落在地上的声音。
刘海中的膝盖开始打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