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向周老根,被公安一把拽了回去。
她哭喊着,声音都劈了:“大队长!周大队长!你救救我啊!我不想坐牢!我再也不敢了!”
周老根看着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让我怎么救?人赃俱获,铁证如山。好好配合公安同志吧,我帮不了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再也没回头。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大队社员,一听说苏春妮是因为投机倒把被抓的,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跟她扯上半点关系。
人群里窃窃私语,全是指责和鄙夷的声音。
苏建业和林晚枝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墙角,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两人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看着苏春妮被押着越走越远,哭喊声渐渐消失在风雪里,心里那口憋了很久的恶气,总算是顺顺当当地吐了出来。
苏春妮被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一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大队。
刘桂兰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她没哭也没闹,直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院门口,对着路过的每一个人扯着嗓子喊:
“我刘桂兰从今往后,没有苏春妮这个孙女!她干的那些缺德事,跟我们老苏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谁要是再提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喊完,她还把苏春妮留在家里的几件破衣服,一把火全烧了。
王秀莲一开始还哭天抢地的,想着怎么去公社求求情,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可她在收拾苏春妮房间的时候,无意间在床板底下的一个破木盒里,翻出了一叠整整齐齐的钱。
她数了三遍,整整一百二十六块三毛。
看着手里那叠沉甸甸的毛票,王秀莲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了半天,突然“呸”地一口吐在地上,咬着牙骂道:“这个白眼狼!赚了这么多钱,一分钱都没给过我!
我天天给她洗衣做饭,她倒好,藏着这么多钱自己花!还想让我去给她磕头求情?做梦去吧!”
她把钱揣进自己怀里,转身就锁上了苏春妮的房门,再也不提救她的事。
没几天,公社的判决就下来了。苏春妮未满十四岁,家里又没人愿意替她交罚款,最终被判送去少管所管教半年。
苏建业两口子没心思再管苏春妮的烂摊子,眼瞅着离过年就剩两天,家里的年货还没备齐呢。
这天上午,公社奖励的那头猪被周老根拉回了大队。
猪确实偏瘦,称了称才一百四十二斤,全大队一百多口人分,摊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一斤多点,也就是尝个肉味。
林晚枝牵着丫丫的手,排在分肉的队伍里。
其实家里根本不缺肉,地窖里还冻着半只狍子和好几只野鸡,可这是公社奖励的,不要白不要。
队伍最前面的是刘桂兰。她提着个空篮子,踮着脚往前凑,脸上堆着笑。
周老根看都没看她,手里的刀在磨刀石上“唰唰”磨了两下,冷冷地说:“刘桂兰,你家没有肉分,往后站。”
刘桂兰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叉着腰喊道:“凭啥不给我家分?我们家也是大队的社员,凭啥别人有我没有?”
“凭啥?”
周老根放下刀,盯着她,“就凭你家苏春妮,举报苏建业家接触黑五类,害得咱们大队差一点没评上先进,丢了流动红旗!
就凭她干投机倒把的勾当,给咱们大队抹了黑!我没让你们家写检讨就不错了,还想要肉?做梦去吧!”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顿时炸开了锅。
“啥?上次建业家被查,原来是苏春妮举报的?那可是她亲叔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