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准备返程了。
联勤五队的哨兵往舰船上搬运哨所弃用的物料,准备运回十三区集中处理。阿曼达还在房间里收拾行李,李十安早早出了基地,一个人站在哨所外面。
清晨的高原,空气冷得甜。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连绵的雪山之巅——冷峻的山脊瞬间被镀上一层金光,像是天地之间只点燃了这一处,安静、疏远、神圣。她深吸一口气,冻得鼻腔酸,却舍不得挪开眼睛。
身后有脚步声踩在冻硬的雪壳上,咯吱咯吱的,节奏轻快。
“李十安向导。”
她回头。昨天疏导过的那个年轻哨兵阳里,笑盈盈地站在她身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脸色比昨天好看了不止一点,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狗。
“还有大概半小时才出。”他指了指不远处,“那边山崖看日出,角度比这里好。去不去?”
李十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几百米外,一处向阳的山岩从雪坡上凸出来,像巨兽伸出半截舌头,悬在云海之上。
她心动了。两人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岩那边走。
异变陡生。
一道寒光划破空气——末端嵌着骨刃的掠食触须从岩壁侧面闪电般刺出,直取李十安的头颅。
电光石火间,一抹身影旋转着切入到她身前。
是阳里。
骨刃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灼热的弧线。他出一声撕裂喉咙的长啸,用仅存的力气将李十安猛地甩了出去滚下雪坡几十米。
李十安仓皇起身,回的瞬间,瞳孔骤缩。
三米高的庞然大物矗立在视野中央,甲壳上覆着薄薄的冰层,一对螳螂般的前肢在身侧缓缓开合,末端的利爪上凝着血迹。而穿透阳里身体的那根触须正将他举在半空,像展示一件战利品。
虫族的暗杀武士。
李十安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秒冻结。
一头黑狼咆哮着扑了上去,试图咬断触须。但那东西灵活得像一条毒蛇,每一次撕咬都被精准闪避。被贯穿的阳里咬着牙拔出等离子刀,手臂无力地挥动,嘴唇翕动着挤出一个字——
“跑!”
暗杀武士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举着阳里,朝李十安碾过来。黑狼疯了一般撕咬它的节肢,一根、两根接连断裂,却只换来一息的迟滞。
赶来救援的队伍就看到了他们此生难忘的一幕:
李十安没有后退。她朝着迎面扑来的庞然大物疾冲而去,两者以毁灭般的度接近。在交错的瞬间,她腾身而起,从阳里手中夺过等离子刀,在空中拧身——挥斩。
触须应声而断,阳里坠落在地。
但暗杀武士的利爪在同一刻从她大腿上剜下一大块血肉,森白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黑狼跃起,叼住李十安向外猛冲;她释放的枝蔓拖拽着阳里的身体,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切都在眨眼之间生。
救援抵达,暗杀武士被瞬间绞杀。李十安放心地坠入了堕入纯粹的黑暗。
等她醒来,面对的还是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