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暗下去后,雪山顶上露出一颗极大的卫星,亮得白。
把整片山谷都笼在一层银蓝里。
风一过,整个山谷里的花都在摇动,像有人在月光下无声地奔跑。
李十安慢慢往后靠了靠,傅苏便把她往怀里收了收,下巴贴着她额角,和她一起看这满谷不一言的热闹。
“我承认,今天早晨我避开了。但不是为了躲你,是要如何面对我自己。”
傅苏低头,看向揽着李十安的手。
那双手曾拿起无数文件、签下决策、压下整个星域的风浪。可在昨夜,它们成了伤害她的武器,和失控的同谋。
“我一生都在建造边界,控制冲动,在高压政治场中保持沉着。可这次我居然失控了,十安,我被这种状态吓到了”
话音落下,傅苏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双手握着她腰侧,只轻轻一托,就把人整个转了过来。
李十安只觉眼前一晃,人已经跨坐在他大腿上,与傅苏面对面
他手掌扣在她腰侧,力道收得很稳,一点没弄疼她,却也没给她半点往后退的余地。
呼吸里裹着松烟调的信息素,随着银蓝的清辉往李十安的精神海里钻。
傅苏坦诚的注视着李十安,眼神里没有丝毫躲闪。
“我花了一整个上午,诚实地直面了自己人性里从未触碰过的阴暗面。”
他停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腰上摩挲,像要确认她是真的在,而不是从昨夜那个混乱的梦里走出来的。
“我承认,你的失控里有我的回响。你咬我,用精神力撞我,在精神图景里把我往最痛的地方带。
我没有推开,我甚至想要更多。”
他看着她,棕色的眼瞳深几乎黑。
“这种反应,和我的教养、我的位置、我这一生建立起来的秩序全都相悖离……可它又那么真实。”
李十安呼吸一紧,想别开脸,被傅苏用额头轻轻抵住。
“我引以为豪的克制和稳定,在昨夜不仅被打破了,有一刻,我甚至想毁掉它们。不是因为你逼我,是我现自己也会被欲望牵着走,也会在痛和占有里感到快意。”
傅苏的手掌慢慢移到她后颈,没用力,只是贴在那里,像托住她,又像不让她再躲。
“我不再是谁的父亲,谁的上官。我只是一个想把你留在我身体里的男人。可就是这种‘不再是’,让我兴奋,也让我恐惧。
我恐惧的不是失去权力和地位,是失去那个我赖以站立的自己,是可能在近乎变态的欲望驱使下,变得面目全非的自己。”
风从谷底翻上来,花浪一阵一阵地涌。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晃动的花丛上,像被同一阵风吹得半明半灭。
“痛和爱,在我怀里被熔在了一起。十安,我在你身上,尝到了自己从未敢承认的、被允许失控的兴奋。”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像给这串剖白留了一点喘息的空隙。
“所以早晨醒来,我第一反应是避开。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我是否会耽溺于这份暴戾,甚至堕入更深。
如果是那样,我只能放手,哪怕再痛苦,也不会让你陪着我一起沉下去。”
傅苏的头微微退开一点,看着她,眼神又恢复了克制和稳定。
“我重新认识了自己后,依然非常笃定:这种在亲密中自然生的本能冲动,和主动施加的虐待,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行为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