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个男生迟疑着又问了一句:“您年轻时候,是不是练过剑?”
老园丁看了他一眼。
“练过锯。”
弥娅迅速转身。
不行。
再听下去,她会笑。
而她现在的笑,恐怕也会被记录成某种具有特殊含义的认证。
果然,没走出几步,后面就有人低声说:“她刚才好像笑了。”
另一个声音很谨慎:“也可能是默认。”
弥娅把嘴角压了下去。
她发现自己正在失去一项非常基础的人类权利。
随便看一眼东西。
【检测到您的公开行为受到持续观察。】
这算不算我关闭的提示?
【不涉及匿名讨论,仅对眼前环境作出判断。】
可真严谨。
她朝前走了两步,忍不住问:你能不能让他们别猜?
【无法干涉他人自主联想。】
你昨天还试图让我伸脚绊人。
【原定角色动作引导与自由联想不属于同一管理范围。】
你们还分业务。
【是的。】
弥娅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难以改变,也许不是因为霸之意志过于强大。
是因为大家各有各的职责。
没人管结果。
她决定低头走路。
不看人,不看鸟,不看任何可能被误认为退隐强者的劳动者。她只看脚下的石板,专心走向医务室,这总没有可以发挥的余地。
事实证明,她依然低估了群众。
走过第二个转角时,身后一个声音试探着说:“她一直在看地。”
“召唤事故是不是影响到这边了?”
“下面会不会还有东西?”
弥娅站住。
那两个人也站住。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弥娅抬起头,表情平静。
“我的膝盖疼。”
两个人一怔。
“所以我在看路。”
对方露出了一点尴尬。
她没有继续解释地下没有遗迹,也没有替学院地基作出质量保证,只抬手指向医务室的牌子。
“我现在去复查。你们如果还有别的推测,可以先让一下。”
这一次,路终于让开了。
弥娅走进医务室,第一次如此庆幸一个地方需要排队、登记,并且不允许无关人员随便跟进来。
坐到候诊长椅上,她才发现自己从宿舍走到这里,肩膀一直绷着。
昨日她担心别人说错话。
今天她担心自己多看一眼。
有一瞬间,她甚至认真考虑过,以后是不是应该把出门路线固定下来,公开说明每天各时段准备做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把它按了回去。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