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把那口气压回去,脸上仍是冷的,只有耳根在风里红了一指宽。她心中却清楚:他不是带我看风景。这是要去追那个漂亮女仙子了。
南宫月出城门时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守门的兵看她腰间剑穗,侧身让开。
她步子稳,出了瓮城才把神识放远。
心中只有一件事:狐媚儿昨日带伤逃走,今夜若不斩草,明日便是另一场。
城外官道笔直。麦田已经收过一轮,茬子扎着光。
南宫月脚下一顿。剑光从鞘里迸出,托住靴底,人便起了。水蓝长纱在她身后裂开一条直线。
陈渡站在城门口,看着那点蓝没进西边的天,低声骂道:操他妈的,起飞了。他暗暗催了一口丹田里的气,气浅,人离不了地。
心里骂娘。
练气九层能御剑,这妮子不是散修那种货。
从衣服和佩剑就能看出出身不凡。
字却还在。不是贴在她身上了,是印记本身还留在空气里,被他那层金手指读了出来。
西面三十里。山洞。印记未散。
陈渡笑出声来,声音不高,像在跟自己说话:还行。有方向可以追。他回头。
苏清站在他左后方,风把她额发吹开,露出一点还没褪的潮红。
陈渡把一串碎银抛起来又接住,眼神已经往马栈那边飘,说道:走。买马去。马栈老板报了价:两匹,三十两。
陈渡并不还价,银子拍在柜上,伸手摸过两匹棕马的脖子。
马倒不错,蹄铁是新的,鼻息热。
他心中算账:回头再卖掉还能回点血。
仙子打架不容错过。
万一还能捡个储物袋,那就发达了。
一个时辰。官道变土路,土路变乱石。马上颠簸,苏清把腿根夹得更死,死到内里那点浊白都快搅出沫子。她一声不吭。
西面山包矮,矮到不像能藏人。
洞口却在山腰一棵歪松后面。
风灌进去,带出一点腥甜。
血腥,还有胭脂香。
两种味道缠在一起,像有人把伤药和脂粉倒进同一个碗。
陈渡老远下马,把缰绳塞给苏清。
他在她耳侧停了一停,声音仍轻,说道:把马系在树上。
我们走。
别出声。
这回不是开玩笑。
先远远看一眼。
要是被发现,就回到这儿骑马跑。
苏清点头。
点完才发觉自己又先应了,牙关咬紧。
她把两匹马牵进乱石后面,自己贴着陈渡的影子往上摸。
心中却道:你怕死,还往上走。
你怕死,我更怕你把我带进坑里。
靴底压着干草,草不响。
两人的气息都压着。
陈渡没有灵根,身上那点练气二层的热本来就薄,像个凡人。
苏清把灵力收到丹田最里面,只剩一具会走路的身子。
洞口的血腥和胭脂香把这点味道盖住。
洞口到了。
里面金铁交鸣已经到了尾声。剑气刮过石壁,带起一串火星。一个女人的喘息又急又破,另一个女人的骂声还硬,硬得像在撑最后一口气。
陈渡侧身贴在洞沿转弯处。石头冰他的后背。他只露出半只眼。这个位置,洞里勉强能看见两个人的影子。两人打到尾声,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