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石头没有回答。
他把石头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试图睡一会儿。
没睡着。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敲门后推开的,是直接推开的,没有任何预兆,金属门猛地往里一弹,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川被吓得从床上弹起来,肋骨又疼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人。
女人,比白鹿卿高出大半个头,身材高挑精干,肩宽腿长,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里面是黑色的紧身训练衣,贴着身体的轮廓,能看出腰腹处紧致平坦的线条。
头发是银色的。
不是白,不是灰,是银色,短发,乱蓬蓬的,像是好几天没梳过,有几缕翘在头顶,有几缕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实验室的角落里被人拎出来扔到这里的。
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白鹿卿那种"专业克制"的无表情,是那种"面部肌肉似乎天生就不太会做表情"的无表情,像一张没有被打开过的白纸,但眼睛不是白纸,瞳孔颜色极浅,淡灰色,几乎和虹膜的边界融在一起,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组数据。
额头上推着一副护目镜,镜片上有几道模糊的指纹。
她没有自我介绍,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确认病房号对不对。
走进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川,说了四个字:
“把手伸出来。”
“。。。。。。什么?”
“手,右手,伸出来。”
林川本能地把右手藏到了身后。
“你谁啊?”
对方皱了一下眉头,那个皱眉的动作非常轻微,像是在处理一个意料之外的变量。
“姜雪崩,科研院。”
六个字,句号都省了。
“科研院?"林川的警惕感瞬间拉满了,白鹿卿刚才说会把报告提交给科研院,这才过了两个小时,人就来了?
“白总长的报告里提到你右手掌心有一个银色菱形印记,成因不明,局部温度异常。"姜雪崩说话的速度很快,像是在念一段已经在脑子里排列好的文本,不带任何多余的语气词。"我需要看一下。”
“你就这么闯进来?不需要敲门的吗?”
“门没锁。”
“门没锁不代表。。。。。。”
“你的手。"姜雪崩打断了他。"伸出来,我赶时间。”
林川看着这个银发女人,脑子里闪过一个词:社交障碍。
地球上他见过这种人,公司里的技术大牛有好几个是这个类型的,不是故意无礼,是真的不觉得"敲门""自我介绍""等对方同意"这些步骤有任何必要。
“你是白总长说的科研院的人?”
“首席科学家,灾兽研究部门。"姜雪崩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外形像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上面有一个小屏幕和几个按钮。"我不做自我介绍是因为我的名字和职位跟你的印记没有关系,我需要的是数据,不是社交,手,伸出来。”
“。。。。。。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很直接。”
“我知道,别人也这么说,手。”
林川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把右手伸了出去。
姜雪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比白鹿卿大得多,不是粗暴,是那种"我需要你的手保持不动所以我要固定住它"的功能性力度。
仪器贴上掌心。
小屏幕上开始跳动数字和波形。
姜雪崩的脸离仪器屏幕很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屏幕,那双淡灰色的眼睛在跳动的数据中急速扫描,瞳孔微微收缩又放大,像一台正在对焦的镜头。
“体表辐射频率。。。。。。0。0073赫兹。。。。。。波形呈周期性衰减。。。。。。衰减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