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的妆台上一面巨大的铜镜泛着冷光。
他阴沉着脸将轮椅调转方向,面对着镜面死死坐定,纤细冰凉的手指带着一丝自虐般的狠劲,把薄绢从领口狠狠往下拨开了两寸。
铜镜瞬间清晰地映出他漂亮的锁骨,细腻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然而,就在锁骨下方致命的三寸位置,赫然烙印着一枚完整得令人触目惊心的齿痕。
那是一抹极其刺眼的紫红,历经五天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朝服衣料这几日丧心病狂的反复摩擦,边缘泛着一圈让人血脉偾张的暗色充血,上下颌的齿列轮廓清晰得甚至能辨认出当时咬合的凶狠角度。
那个令人面红耳赤的角度,分明是从极低的地方狠狠仰起头来咬上去的。
那是强壮如野兽般的男人将他压制在身下,把火热的唇齿无情地嵌进他敏感胸口时的绝佳角度。
晏瑾失控的手指猛地按上了那块屈辱的印记。
指腹重重压下去的瞬间,尖锐的刺痛混合着隐秘的酥麻从皮肤底下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钝钝的、剧烈跳动着的胀痛,伴随着疯狂的脉搏频率,一下又一下地往指尖上狠狠撞击。
那天偏殿里发生的一切犹如碎片般疯狂涌回脑海。
赫淮烬当时粗鲁撕开衣襟的动作,那块覆盖着完美肌肉的胸膛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昏暗的灯火下,他低头咬下去时,牙齿撕裂皮肉所带来的血腥气。
然后,那条桀骜不驯的北狄恶犬低下头来……火热的唇瓣紧紧贴上了他锁骨下方。
当时自己竟然愚蠢地以为那只是荒唐的渡气。
经脉闭塞,用温热的唇面贴着皮肤往内送入浑厚内力,让那颗致命的死结烫碎,从而贯通全身……从理论上讲确实合情合理。
可现在,他双眼通红地盯着铜镜里这枚淫靡的齿痕,那套自欺欺人的说辞瞬间碎成了渣。
这个位置实在太精准、太恶劣了。
寻常朝服的领口本就扣得密不透风……堪堪能将它完美遮掩,可只要稍微松动一粒扣子,这枚充满雄性标记的痕迹就会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难怪这几天,他每次清晨穿朝服、低头扣领口的时候……
都会不可自拔地看见它。
晏瑾的手指猛地从那枚齿痕上移开,十指死死攥成了拳头。
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掌根的骨节暴起,整条瘦削的手臂连同单薄的肩膀都在剧烈用力。
那条野犬根本不是什么没控制好力道。
那分明是蓄谋已久的算计。
他早就精准算好了自己每天扣领口时必然会低头看见这个印记;算好了朝服领口只差一线就遮不住这副春光;算好了朝堂之上总有像萧渊那样贪婪的豺狼虎豹盯着他的领口打主意……萧渊今天只要再推一寸,就能彻底扒开他的衣裳。
差一寸,他满朝文武面前苦心经营了八年的清贵名声,首辅大人高高在上的体面,就会彻彻底底毁在这块带有耻辱色彩的牙印上。
而赫淮烬那个疯子,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那条被送进京城的北狄弃犬,跪在他脚下装得百依百顺、驯服温顺了这么多天,暗地里却像个凶狠的掠夺者,拿自己的利齿在他高贵的身躯上狠狠刻下了独属于他的记号,然后若无其事地退回柴房里继续劈柴……
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他自己惊慌失措地发现。
晏瑾死死盯着铜镜中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镜中的人美得惊心动魄,可那双眸子里却翻滚着滔天的怒火与绝望,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颌咬得太紧,连完美的咬肌都剧烈凸显出来。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摇晃的马车里,赫淮烬用那张被自己狠狠甩过耳光的侧脸,近乎依恋地贴在他掌心时低声说出的话——大人打我,手不疼吗?
又想起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那双铁钳般的大手从他敏感的腰窝肆意碾上去,滚烫的拇指一遍遍恶劣地压着同一个敏感位置。
更想起宫宴幽深的回廊下,那只粗糙的大手从宽大的袖底悄然伸进来,十指强硬地一根根嵌入他的指缝,拇指放肆地在他掌心恶毒地画着圈。
每一次,看似都是他高高在上地开口允许的。
可每一次荒唐结束之后,赫淮烬那个喂不熟的狼崽子都得寸进尺地往前多走了一大步……从手掌到纤细的腰肢,从腰肢到致命的胸口,从所谓的渡气到入骨的撕咬,从卑微的跪地仰视到将他死死堵在冰冷的屏风上。
一步一步,无声无息,拿着治病的“药”做冠冕堂皇的遮挡,实则早就把利爪深深扎进了他的血肉里。
他彻底管不住了,也再也无力挣脱了。
价值千金的铜镜在他剧烈颤抖的手下险些被掀翻,因为他此刻虚弱得连攥拳都在发颤,可体内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绪却比剧毒发作还要滚烫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