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子里没有一丝受刑的痛苦,背上十几道皮肉绽开的伤口仿佛根本不是长在他身上一般。
里面翻涌燃烧的火焰是如此暗沉、滚烫,带着克制到极致的疯狂。
可当这种眼神直勾勾压过来时,比石室里任何阴毒的刑具还要令人双腿发软。
晏瑾的后颈霎时窜起一层细密的酥麻。
“你在看什么东西。”
赫淮烬依旧没有移开视线,眸光胶着不放。
温热的血顺着他精壮的腰线直奔没入裤腰的深处,滴落在地上的声音规律得像是在无声倒数。
他的双唇微微翕动,沙哑的嗓音被痛楚碾压得比平日更加低沉性感,可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求饶的意味。
“大人的领口……散了。”
啪的一声脆响!
晏瑾眼底闪过一抹恼羞成怒的厉色,将体内剩余的全部力气尽数灌注在这一记鞭梢之上。
暗红色的牛筋精准无误地抽打在赫淮烬坚硬的胸口正中央,好巧不巧地正中那块早已结痂的咬痕。
干涸的厚痂被鞭梢当场抽碎,鲜红的血液从旧伤溃烂处重新汹涌喷溅而出。
这一次,赫淮烬终于发出一声极度隐忍的闷哼。
那是一声短促至极、从紧咬的鼻腔里生生逼出来的喘息,性感的喉结剧烈地上下吞咽了一下。
然而他的双眼依然大睁着。
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他的视线像生了根一般死死粘附在晏瑾半敞的衣领上,从精致脆弱的锁骨弧线一路贪婪描摹到自己留下的那枚齿痕,一寸都不曾放过。
晏瑾紧攥着牛筋鞭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那绝不仅仅是因为体力透支。
他被那个男人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浑身发紧,脊柱骨里仿佛有一股邪火直往天灵盖上蹿,那本就因寒毒而空虚的身体在这一刻被对方的视线挑逗得空洞难耐,骨缝深处酥痒难当。
“把你的狗眼给本辅闭上!”
赫淮烬的嘴角极其恶劣地扯出一抹森然的弧度,黏稠的血从胸口不断滑落,顺着腹肌深刻的沟壑一路蜿蜒向下。
哪怕此刻狼狈得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可他开口时的姿态,却嚣张得仿佛他才是这间暗室里翻云覆雨的主宰。
“大人方才不过才打了八鞭,喘得却比我这个受刑的还要厉害……要不要停下来,让奴才来伺候大人歇息片刻?”
晏瑾高高扬起的鞭子在半空中僵硬了片刻,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
不是他不想继续施刑,而是两条手臂沉重得仿佛灌了铅,肩关节酸爽得犹如被人活生生卸开。
手指再也抓不住沉重的鞭柄,顺着掌心无力地滑落。
啪嗒一声闷响,那根沾满血水与盐分的牛筋软鞭彻底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的冰凉水珠细碎地飞溅在他玄色的袍角上。
晏瑾咬着牙,强撑着轮椅的木质扶手将身子猛地往前探出半寸,高高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逼迫自己去直视那双被血汗模糊了半张脸却依旧狂热的眼眸。
“赫淮烬,你究竟是用什么身份在看本辅……你眼里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主子!”
赫淮烬手腕上的铁链猛地爆出一声刺耳的巨响,那是他的五指在冰冷的锁环里狠狠攥紧又松开,像是在极力隐忍着某种即将彻底失控的疯狂。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不断往下坠落,一滴,两滴,在脚下的水洼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终于开口,每一个沙哑的字眼都像是从最深沉的胸腔里血淋淋地碾磨出来:
“大人说得半点没错,我看着您的眼神……从来就不是在看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
晏瑾没有去接话茬,他沉坐在斑驳的轮椅里,方才被扯开的领口被自己近乎粗暴地狠狠合拢,手背上却依旧黏附着方才挥鞭时从牛筋绞缝里挤出来的浓盐水,蜇得皮肉针扎般发辣。
赫淮烬仍被粗重的生铁链凌空吊在半空,满身皮开肉绽流淌下来的猩红热血顺着他精壮的脊背与起伏的胸腹一路肆意狂奔,尽数汇聚到紧窄的裤腰束带处,洇染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深色湿痕。
昏暗潮湿的石室灯火,将那些新鲜黏稠的血液映照得妖异发亮,整个逼仄的空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铁锈腥气……不对,那根本不只是寻常的铁锈味。
那是纯阳之血独有的霸道芬芳。
普通男人的血闻起来顶多带着几分寡淡的腥咸,而从赫淮烬这具野兽般的躯体内迸发出来的血液,却灼烧着一种奇异的滚烫高热,宛如被盛夏烈日暴晒透彻的黑土地气息,蛮横地掺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始甜腻。
那股近乎催情般的浓香在密闭的地牢里无处宣泄,一层一层地厚重堆叠,浓烈得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将人溺毙。
晏瑾的鼻翼剧烈地抽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