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没想说明什么,只是万一出差错大家全都会完蛋。” 凯特只能不再作声。 他抬头看着眼前那座由金给出地图,又由小杰和奇犽找到的巨大炮台。 从这个角度看去,给人一种即将压下来的天花板般的压迫感,但想伸手触碰,又显得太过遥远。 轮廓给人一种极其简单而沉默的印象,通体漆黑,没有掉漆或生锈的迹象,仿佛时间对它真不造成什么影响。 底部几根管线,正在被艾露猫一条条打进地里。 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技术,那些管线在被特殊的锤子击打后,就像融进水里一样沉了进去。 传说中万年前的古代文明,就是用这个东西击退了禁忌。 而他的任务是守在附近防止艾露猫的工作受到干扰。 “经过修理后至少还能用一次。打在蚁王身上,管它是冥灯龙还是什么,全都活不下来。” 它不高兴地说着。 对嵌合蚁的所作所为,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现在既然已经知道该面对什么,剩下的就只有策略了。 “它是怎么运作的?”凯特问。 “这个嘛……” “抱歉,请不要告诉我。” 凯特忽然想到敌人拥有读心手段的可能,立刻改口。 “没事,”艾露猫摇摇头,“启动后它会一瞬间抽取这里的地脉能量,在内部转化后压缩为能量束发射。” 具体会是什么效果其实它也不知道,稍微对这种未知感到一丝兴奋。 但搞不好结果没那么震撼,所以现在还说不好。 “至于最关键的启动方法,是某种特定dna的检测。” 艾露猫转头看着凯特。 “其实嵌合蚁本来也是可以做到的,但现在,唯一有资格的那只已经死了,所以被它们知道也无所谓。” 银色长发的猎人想了一下:“您是说嵌合蚁女王。” “没错,反应得真快啊。” “但是既然它已经死了,我们这边……” “没关系,我在事情开始的时候就请来了一个人。” 有着悠久寿命、手生四指、能与怪物建立深刻联系的古代龙人族——在现今已知人类世界范围内,唯一留有它们血脉的某个民族。 —— ———— “喂?听得见吗?” 听筒对面传来旋律轻巧而温柔的声音。 酷拉皮卡立刻回应:“是,能听见。”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旋律顿了一下:“之前你跟我说的事,已经调查出来了。” “之前……啊,是《英雄之证》的曲谱吗?” 居然这么快,稍微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我试着问了结云村的朋友,结果她收藏了这份谱子,一会儿我会把照片发给你,大致的调子是差不多的,应该和你们说的是同一个。” 酷拉皮卡连忙道谢。 “不用谢我,我也帮不上太多,你们那里情况都还好吗?” 情况……是啊。 艾露猫准备好了秘密武器,小杰奇犽带着伊卡鲁哥去了瘴气之谷,雷欧力、诺布先生和庞姆留在营地,尼特罗会长、莫老五先生、凯特还有自己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向百龙夜行传递的指令也规划完毕。 不止如此,连三名蚁王直属护卫都是融合了什么怪物的基因都知道了,如此看来,事情已经非常明朗。 “都很顺利,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他回答。 “……酷拉皮卡。” “怎么了?” “电话里的声音,其实只能从几千种人类声音选出最接近的一种,无法完全传达真正的声音,所以就算是我也没办法通过电话了解对面的想法。” 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有一点,就算隔着电话我也知道,你很担心伊萨纳先生对吧?” 酷拉皮卡愣了一下:“你听说了?” 除了自己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人和旋律进行过通讯。 “嗯,只是简单的推测而已。虽然现在已经临近失传,但据说《英雄之证》是古时候怪物猎人胜利凯旋时经常奏响的曲子,如果他还在你们身边,应该也不用我来调查。” “……抱歉。” “而且有那个人在的时候,你从来不会这么紧张。” 酷拉皮卡不禁苦笑:“结果就算隔着电话,你还是听出来了。” “是啊,毕竟你那么喜欢他。” “喜……?”少年愣了一下,矢口否认,“等一下我并不是那种——!” “开个玩笑而已。” 听筒对面传来旋律的笑声。 “我不会说什么一定会没事之类的话,但是还是希望你能稍微打精神。” 没有多说的时间了,两人很快就挂了电话。 旋律将照片发送出去,看着结云村的景色,在心里祈祷着东果陀的事态尽快平息。 虽然为了照顾酷拉皮卡的心情没有多问,不过她也很在意伊萨纳先生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从酷拉皮卡的反应来看,至少还活着,但是…… 旋律摇了摇头不去想。 这种时候,自己除了相信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那个心音,一定会为一度停滞的世界,重新带来流转的时间。 就像我现在这样。 她披上外套,明明是在听过“魔王奏鸣曲”后,数年间一直完全合身的衣服,今天却忽然发现袖子有点短了。 —— ———— 夜晚,东果陀,宫殿内的某个房间。 距离原定全国大会的召开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晚上十一点左右,小麦原本正在房间里专心摆放棋子,背下棋谱,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房间发生了变化。 墙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大概是虫子吧,宫殿里居然也有虫子吗? 小麦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也没多想,但那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大,她很快就听清楚了——那不是小虫子在走路这么简单,而是虫类下颚相互咬合的声音。 “咔咔咔”,这样细碎地响着。 “咦、咦!?” 小麦吓了一跳,想要站起来,但摸向盲杖的指尖却只触碰到一些碎屑。 不小心断掉了?不,这个触感,简直像是被咬碎了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 小麦原地站起来,因为没有盲杖,她不敢擅自前进,只能凭借印象一点点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试图远离那毛骨悚然的咬合声。 刚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 这个方向,记忆中的确是门口所在的位置,但风的流动却是错误的,这样走下去,目的地似乎是窗户。 我难道走反了? 小麦有些混乱,不知道是该相信风还是相信自己的记忆,房间里除了棋盘没有任何家具,要是能摸摸墙壁,顺着走就好了,但那些虫子就趴在墙上,而且声音已经越来越近,完全没有给她留下思考的空间。 万一是田里的那些毒虫入侵,这样下去会被咬成碎片的。 慌乱间,她几乎要决定朝着风吹动的方向走去,不过在那之前,又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我一直把‘对手’……把脑海中总帅大人的位置对着门口。 想到这,她迅速后退两步,回到棋盘上摸了摸棋子。 “没错,这里才是门!” 风的流动反而是错误的。 是有谁在故意误导她,把她往窗户的方向引导。 为什么? 就和前几天故意让她在不知不觉间下楼一样,还有很多次走错地方的经历…… 这些天被忽略的细节全部浮现出来,小麦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被某个充满恶意的视线紧紧盯着。 是有谁在看着她吗? 为什么? “我……我又不认识你!” 眼盲的棋手,话依旧说得慢慢吞吞,但还是用力朝着四周开了口。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也不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没有天天拿着的导盲杖,身体很快在原地不安定地摇晃起来。 “活到现在……尽是些没有答案的事,但是难不成,我是为了在这里被你推下窗户才出生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也好,但你也不想被其他人发现,对不对?我们好像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啊!” 脑袋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让意识几乎飞走。 好疼。 她差点摔倒在地,但现在摔倒就完了,那些虫子肯定会扑上来——小麦这样想着,拼尽全力站稳脚跟。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想杀了我吗?” 没有回答,那道视线依旧冷静地看着她。 小麦已经筋疲力竭,头上的伤口止不住地流血,声音中夹杂着血管破裂的动静,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奇妙而古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