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做些多余的事,我就杀了你的家人。” 就像是个苍蝇大小的人在跟她说话似的。 她天生看不见,心里的不安一般比常人更甚数倍,然而小麦捂着头上的伤口,愣是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 因为嘴唇被咬得太死,都开始发白。 “你说,我的家人?”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副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愤怒表情抬起头。 “你、你该不会以为……知道我的家人是谁吧?” “嗯?” 没意识到她会这么大反应,袭击者反而愣了一下,然后就看见她用前所未有的气势叫喊着: “我的家人是总帅大人!” 没有力气。 狼狈不堪。 失血过多。 尽管如此,那撕裂般的声音还是在房间内回荡。 “我的家人、朋友、老师、同伴……全都是总帅大人!” 盲眼的棋手拼尽全力地说着。 “所以不行,这条命现在不能给你,因为我还要跟总帅大人下棋……对,这就是我最重要的……!” 她话没说完,忽然感觉一阵眩晕。 不好了,我会死掉吗? 这样想着,心里却没有害怕的感觉,与此同时,小麦发现裙子外侧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于是伸手抓住了它。 温润的触感,像是一块石头。 “这是什么?” 虫子的声音不知何时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房间刹那间恢复寂静,小麦静静抬起头。 “……” 视线看到了前方突然出现的人影。 一身浅色的厚实裙装,个子不高,甚至可以说低矮,明显缺乏营养,乍一眼看上去就跟孩子似的身影。 “那是……” 她开口了,视野中的人也跟着开了口。 “那是……我?” 在这个奇迹般的契约建立的瞬间,小麦从对方——从那露出不可思议表情的蚁王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时间正正好好,划向了午夜零点。 作者有话说: 下章总进攻正式开始! 午夜零时,宫殿正门前。 树叶、灰尘和石子的碎片在夜空中飞舞。 它们受到某种大得不自然的能量吸引,像是即将掉进黑洞般朝着宫殿中央的某处汇聚。 强烈的引力冲刷着整片区域,在空气中引起微小的低频振动,直达耳中的三半规管,引起某种失调状态。 于是嵌合蚁也好,怪物也好,几乎所有生物都在那一刻的焦躁中停下动作。 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这样的预感席卷一切,以至于世界看上去都像是慢动作。 然后——在正门前的怪物队列中,酷拉皮卡率先回过神。 “趴下!” 在他说话的瞬间,刚刚被吸引过去的能量一口气向外爆发,树林灌木像是被车轮碾压般伏倒在地,空气中像是台风过境般留下无数碎石枝叶。 该死,怎么回事!? 酷拉皮卡一条手臂手肘朝外护在脸前,另一只手紧抓缰绳,低伏在金雷公的背部,眼睛从缝隙间难以置信地看向宫殿内部。 刚刚一瞬间,里面产生了某种剧烈的能量,但又不像是攻击类的念能力,反倒是……对了。 有点像随行兽契约建立时的波动? 但这个规模简直前所未有,连派罗和歼世灭尽龙缔结契约时,都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难道是蚁王本人发生了什么变数? ……不,没时间思考这个。 酷拉皮卡立刻转变思路。 虽然百龙夜行被刚才的动静引走了片刻注意,但那三名蚁王直属护卫很可能也一样。 现在其他人已经潜入,如果再不让怪物及时进去战斗,里面的人就会同时面对三个强敌。 当他想到这的瞬间,金雷公雷狼龙就心领神会地昂起脑袋。 伴随像是鬼魂又像是神明的嚎叫声,原本还算平静的夜空变得阴云密布,金色的雷光虫细密闪烁,那份敌意伴随着庞大的怪物行军,像一条河流般直指王宫奔去。 —— “刚才那个是……王?” 正在城墙一角警戒中的孟徒徒尤匹,震惊地看着宫殿中央的某个房间。 那里方才传出了很奇怪的动静,但没有引起自己作为护卫本能的危机感。 是王自己做了什么吗? 尤匹正打算过去一探究竟,又忽然感受到宫殿周围忽然出现了大量怪物的气息,已经进入了它的“圆”的范围。 错不了。 这次是千真万确的敌袭。 虽然还有思考的余地,但受到恐暴龙的基因鼓动,它还是立刻调转方向,融合了魔兽与怪物的躯体贪婪地膨胀到数倍大小,龙属性能量汇聚成猩红的光带在背部流转。 尤匹的脚下猛然发力,这只渴望着吞食一切的恶魔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与百龙夜行开始了战斗。 —— 与此同时,脑袋比尤匹冷静一些,原本打算率先寻找百龙夜行源头的尼飞彼多,感应到宫殿内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好几个人类。 一个、两个…… 百龙夜行的始作俑者为了隐藏自己,大概不在其中,如果再加上那个人,大概一共有六个人类。 进入宫殿的五个里,有一名能让它感到有些威胁的强者,但是总体来说,这些人未免也太有勇无谋。 “以为引走尤匹就万事大吉了吗?” 彼多坐在塔楼顶端,视线一刻不停地向下搜寻。 尤匹一个人就足够解决大半百龙夜行,剩下的这么几个人,自己和普夫完全可以…… 就在它想到这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喵……?” 那对猫一样的耳朵背了过去,就在天际线的某个方向,一股恐怖的能量正在升起。 世界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噪音全部消失,耳边传来耳鸣一般的动静。 在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瞬间,彼多的额角流下冷汗。 “开什么玩笑……” 这里距离东果陀与ngl的边界有数十公里远,而它刚才感受到的那个,毫无疑问—— “你不是早就该死了吗!?奈落的妖星!” 那个正在瘴气之谷的地底深处的存在,神明般的骸龙,其向外散播的生命能量顷刻间巨大到让人怀疑之前为什么会忽略的地步。 难道之前只是假死? 这个认知让彼多原本冷静的头脑一下子陷入错乱。 毕竟说到底,人类也好,百龙夜行或者廻世主也好,都还只是“麻烦”的范畴,最后都只会成为王行进路上的垫脚石。 但那个东西,那只古老的,禁忌一般的超巨型古龙种,是真有可能对王造成伤害的“危机”。 就在彼多这样头脑空白地想着的瞬间,它意识到了两件事。 其一,是它发现本应留在附近的枭亚普夫,比自己先一步冲出王宫,朝着骸龙苏醒的瘴气之谷飞去。 这是……合理的。 普夫所拥有的尸套龙基因比其他怪物更适合在瘴气之谷战斗,这个行动从效率来说是最合理的判断,虽然意识到这点花了点时间,但彼多最后还是明白过来。 但是,这就引出第二个问题—— 明明最先意识到骸龙苏醒的是我,距离宫殿外侧最近的也是我。 彼多睁大眼睛,好奇地想着。 为什么我在考虑到普夫更适合之前,却没有先它一步行动,甚至连为奔跑发力的准备都没有做呢? 这份困惑安静地流淌过脑海,紧接着,尼飞彼多缓缓转过头。 视野中出现了那道洁白的影子。 廻世主一副平静的表情,用着像是在怜悯,又像是漫不经心一样的眼神,身处附近的空中…… 原来如此。 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天廻龙的视线捕获,所以才没能做出行动。 这样获得了答案的同时,它看见伊萨纳抬起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条横线。 紧接着,彼多听见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攻击在顷刻间到来,如果不是及时作出防御,恐怕会直接造成致命的贯穿伤,但即便做了防御,它还是被无可奈何地击飞了。 动作过于轻巧,就像被指尖弹走的蚂蚁一样。 它撞破塔楼的一角,飞到外面,掉下来,摔在了被浓雾笼罩的中央庭院。 “咳……” 在与地面发生撞击后,尼飞彼多很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脱离了与廻世主的战斗,掉进了另一片战场,内脏和骨头都疼得不得了,但还到不了无法战斗的地步。 哎呀。 “真是被摆了一道。” 彼多回想着刚才廻世主的眼神。 那种微妙的,不像是恶意或者敌意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点小事,下次问问他就好,但不知为何它忽然有种预感,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