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矜说,‘后来你蔡阿姨专门跟我说起这件事,小谦听完,就急哭出眼泪,说,能不能留给斐斐,只想给斐斐。’ 陈子矜说,‘那天,你蔡阿姨就逗小谦,斐斐是男孩子,不能当媳妇怎么办?而且光有手镯还不行,要有更重要的东西,小谦就找出自己的金锁和小手镯,存钱罐,通通给你蔡阿姨,说斐斐不当媳妇,我当,这些都留给斐斐。’ 陈子矜说,‘当时以为就小孩子说着玩,你从小光调皮,我们就没放在心上,后来,上初一的时候吧,你蔡阿姨跑来跟我说,小谦跟家里人坦白,他喜欢男的,喜欢你。’ 陈子矜说,‘你蔡阿姨还好,白叔叔拿皮带抽了小谦好几下,跪了一个晚上,拗不过,就没再理,然后你蔡阿姨就来问我,说实话,我当时听完就震惊了一下就接受了,然后你和小谦之间的相处全想通了。’ 陈子矜说,‘你从小到大,我和你爸忙工作,基本没有管过你,你几乎是小谦一手包办的,你挨打他护着,你打游戏他喂你,你走累了他背你,你生病他比我们还急,你跟人打架受伤,他生气,回头又把人打一顿。’ 说到这里时,蓝斐当头棒喝。 陈子矜翻出小金锁晃悠,‘当年我和你蔡阿姨约定,跟小谦说,等你俩上完学,如果你后面能认清自己对小谦的感情,我们就同意,在此之前,小谦和你以学业为重。’ 陈子矜说,‘后来出事前一个周,你蔡阿姨突然拿着东西来找我,说有个任务出差,让我保管,我回绝了,你蔡阿姨坚持,当时说了一句,反正以后都是留给小谦娶媳妇的。 那时候没太在意,我就拿着保管,谁知道后来会…唉,有时候命运就那么巧,事多我就忘记了。’ 陈子矜感叹,‘直到你出国后第几年,我收拾东西找出来,交给小谦,小谦估计也忘了,没收,没打开,让我继续保管。’ 记忆一旦打开闸门,汹涌不断的飓流冲塌坝底,很多忽略的细节,开始无法抑制钻出,记忆,成为一场无法忽略的回放。 心里那股劲时时刻刻提着,迟迟没得到回应,手慌得,握不住拆弹的小刀,胆怯,对,胆怯令他开始胡思乱想。 难不成自己猜错了?早知道不听老妈和顾晓姿两人的怂恿了! 不开口说不定还能明面上当好兄弟,开了口,万一崽崽没这个想法,就是单纯把他当哥哥,出于对哥哥的依赖怎么办? 那不是以后见面都尴尬?!喉咙紧张的吞咽,哆嗦着,尝到唇角的涩苦,赶紧找补, “那、那个、其实…” “斐斐…”温风徐徐推之,一只手垂落,晃荡到蓝斐眼前,手指勾勾凳子里面, “出来。” 蓝斐疑惑的转转眼珠,勾住他手指钻出身体,站到白予谦面前,歪歪小脑袋不解, “怎么了?” 呆的可爱。 越可爱越想藏进家里,不让任何人看。 小兔子就应该乖乖巧巧的,待在他搭建好的窝里,省得出去让大灰狼和狐狸惦记。 真叼走了,他会气疯的。白予谦顺势往前一拉,蓝斐身体猝不及防向前,手撑住白予谦身后椅背,惊慌失措, “你干…” 后脑勺倏地压实,按住,低头,白予谦仰脖挺起,注视着蓝斐眼底小小的错乱,含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伤口被反复撕扯,血腥气扩散角落,被动与强制,进攻与躲避,堡垒与强占… 拉出一条透明银光,照出彩色光晕洒在两人身上。 风停了,跳声没有停。白予谦抵住蓝斐额头,抓住小兔子眼底茫然羞赧,多年来的等候,得到确认的心意, 凶恶恶露出尖牙,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小兔子圆眼睛湿漉漉,眼梢润出泪花,眨巴眨巴,盛及满汪星河,不管多少年,星星燃烧的影子,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抬手摘掉他耳机,扔到地上,揽进怀里,唯有心跳了解心跳,白予谦一口咬住…………… “我现在只想回家,回家用行动告诉你这个答案。” 呜咽,不属于失败者的哀嚎,从来都是胜利者高举的圣火, “我哪里是喜欢,笨斐斐,我快要爱死你了。” 爱… 大脑瞬间空荡荡。 完全失去挣扎。 信号就此中断,沙沙干扰声让车内人面面相觑,控制面板‘滋滋’乱响,画面出现雪花碎片。钱季摸摸鼻子,率先打破尴尬, “那个…是不是信号不好了?” 朱浩认真的检查,“不应该啊,最新设备呢,一定是上面出现危险,罗一鸣,走,咱俩上去看看!” 罗一鸣甩开他胳膊,冷漠开口,“要去你去。”他想多活两年。 上面都不急,他们跟着瞎操什么心。 他可不想被罚5000字检讨书,还要去掉标点符号,把他脑子取出来,都凑不齐字数。 心里正盘算着今晚会不会再加班,忽然,眼前飞过一道血线,喷到车玻璃上,罗一鸣惊坐而起,猛转过头,顾晓姿抽出纸巾捂住鼻子,头扶着额头,双眼泛着朵朵桃花, “我磕的cp成了,不枉我苦口婆心,快,扶我起来,我还能继续磕…” 罗一鸣,“…………”僵硬的转动脖子,“蒋哥…” 蒋哥专心看手机,车内回荡‘宾果’的消消乐音乐背景音。 ……算了,今晚还是主动点,留下来加班吧, 门刷的拉开,徐启峰阴着脸进来,瞅瞅里面每个人色彩缤纷的脸色,神色古怪问,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耳机接不到上面信号?炸弹拆除了没?为什么小谦和小斐两个人还没下来?” 一连四问,没人能回应他。 各忙各的。 钱季摩挲杯子,说了句与现场无关的话, “你说我得随多少礼好?” 小斐那人精,非得想办法扒他一层皮,这件事结束,先回去把私房钱藏好再说。 信号中断,想来问题能解决,既然不需要他们处理,silvan靠在车头,摘下耳机,视野跳过三楼,漫不经心讥嘲, “早跟你说过,要先下手为强。” 手机那头迟迟没有回应,很久,长达秒针转过两轮,夜色微微开始稀薄,卢卡放下笔,将画纸叠好, “蓝,不是我能控制的,他的灵魂太自由,无拘无束。” “说到底,你是对自己不自信。”远处走来一个女人,短发干净利落,扛着狙击枪,摘下手套扔进车里,朝silvan点头。silvan想到什么,敲敲车盖, “就你那庄园,谁进去都是地狱,偏偏蓝斐当菜园子逛,一点没察觉出来,回来跟我提起,说你那好玩的很,我以为你会用梅尔维尔的手段将他囚禁起来呢。” 囚禁?倒是真想过,欲望一旦产生,就难以克制自己,卢卡仰头沉息,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打造那个笼子呢。” 说到底,鹰隼飞翔天空之上,才是最迷人的。 折断任何一根羽毛,就失去了原本的漂亮。 “奇怪,为什么还没有下来?”距离拆弹过去至少两三分钟左右,按照卢卡的方法,蓝斐应该顺利拆掉才对。 当初知道这个炸弹,为了杜绝后患,以防梅尔维尔再拿出来威胁,他们研究了好几种拆弹方法,确保最稳妥,最安全的方法进行拆解。 难道出了其他问题?silvan皱眉,“卢卡,你确定拆弹的方法对?” “绝对没错。”卢卡听出不对劲,“怎么了?蓝,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还没有…” 不等silvan说完,突然,三楼玻璃‘砰!’的震裂,一个东西撞了出来,所有人抬头看去,紧接,有道银光飞出,划穿凳子底部两条线—— ‘轰——’ 天空炸开震响。 灰烟弥漫着沙石卷起狂风,吹乱所有人眼,等到黑雾消散,silvan起身,震掉身上土,目眦尽裂, “蓝斐!” 电话那头响起‘噼里啪啦’掉落东西的响声,卢卡急色,“怎么了?蓝出什么事了?!” 顾不上回答,silvan和其他人一起冲向工厂入口。 周军翔先行跑进去,刚到楼梯口,上面传来脚步声,一轻一重,一缓一稳,慢慢走下来,所有人不敢喘气,静等着,等待脚步声下至三楼… 二楼… 一楼… 拐过弯,出现两道影子,蓝斐架着白予谦,看见底下齐聚的众人,呲着小虎牙笑, “呦,这么热闹?我放的烟花好不好看?” 白予谦别过头抿唇。 所有人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 留下一小部分人处理现场,白予谦跟着回到医院检查伤口。 好在额头伤口就是看着流血多,缝了四针,蓝斐安排护士给他打上消炎针,转手顺道给他把胳膊上的伤口拆线,禁不住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