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斐…” 印上自己专属公章。 攀在身上的胳膊发抖,一抖,显得细弱的手腕镀上圈银镯,漂亮,脆弱,一折就断… 岩浆烧的蓝斐昏头脑涨,想往后退,又被强行拽回,困住他,不让他有丝毫挣脱。蓝斐尽力找回丝理智, “…你…你的…你的伤…” 伤口不深,但额头依旧缝了好几针,虽然头发简单清洗过,但表层仍凝固着血痂,蓝斐颤颤巍巍伸手触碰,碰到一点,白予谦轻轻回握,放到嘴旁, “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万一留疤怎么办,让他知道谁打的,非剁碎那人爪子。 手指一疼,某人不悦咬住,白予谦俯身含住泪花,不满的蹭蹭鼻尖, “你分神了…在想什么?” 蓝斐抿抿唇,“…谁打的你?梅尔维尔?还是格德斯?不太像,这俩人一向喜欢耍阴招,哦!是不是奥尔洛夫,白便宜那个家伙死那么痛快…” 气息扑面而来,夺走最后空气。 片刻,墙壁倒映的影子凌乱,身上稍稍气促,咬着锁骨发泄不满, “我在这里,你还念别的男人名…”白予谦拉过被子盖到两人身上,手顺延而下, “斐斐,不听话,要惩罚。” 惩罚?惩罚什么… 不等蓝斐想明白,‘啪’的脆响,震得他耳朵发麻,半天没反应回神,呆呆愣愣,猫眼石一骨碌一骨碌转,透着几分无辜,几分可怜,几分充满罪恶的欲念… 那一巴掌不像惩罚蓝斐。 倒像是惩罚自己!白予谦低骂了句,忍不住,忍不住交换几轮气息,撑着最后理智起身,把被子盖到蓝斐身上, “你先睡,我去洗澡…” 他一起身,蓝斐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胳膊伸出被子外,握住他手腕,苍白的小臂一片绯色, “那、那个、我、我知道的、” 白予谦逗猫,“知道什么?” “…………” 被子里的小手抠来抠去,眼神胡乱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真怕给小猫惹急眼,白予谦伸手揉揉猫脑袋, “乖,斐斐,睡觉,你现在…”斟酌半句, “身体还没彻底恢复,不行。” 万一伤着,斐斐又要遭罪不说,他得自责死。 欲望是个好东西,可,欲望不是加害人的借口。 白予谦起身拉开衣柜,翻找衣服,“先不用等我,你今天受了惊又很累,早点睡,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身后响起淅淅索索的声音,白予谦没在意,拿好衣服准备关柜门,一只手按住,紧接,蓝斐挡在白予谦前,眼梢上挑, “我想吃什么都行?” 白予谦考虑,“零食不行。” 真把他当小孩子呀,蓝斐好笑得很,眼睛弯成月亮,“行吧,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这么乖?白予谦警惕,“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蓝斐两手一摊,靠在衣柜,“你怎么能这么想哥呢,哥是那样人吗?” 很明显,白予谦脸上写着‘是的’两个字。 蓝斐翻了个白眼,“我饿了。” “饿了?”可能真的吓着了,毕竟那么大的爆炸声,晚上的时候,斐斐兴致缺缺,吃了几口就没吃,嫌东嫌西,嫌弃干爸医院里的饭难吃的鸡都得挑。说来说去,自己挑的最多,白予谦没有多想,盘算家里冰箱有的东西,问, “家里还有西红柿,我给你做打卤面行吗?” …刑警的脑子不是很好吗?平日猜他去哪一抓一个准,怎么现在脑壳让虫子掏空了? 难不成,他魅力不行?蓝斐视线飘过某处,上前凑近,胳膊搭在白予谦肩膀,嗜着玩味, “你饿不饿?” 他问的真诚,白予谦扶住他腰,回答的诚恳,“我?我不饿…” 呼吸倏地乱了。 小腹划过道红线,红线滑落,随着呼吸停下,来回扯扯,点点… 蓝斐环住他脖子,仰头凝视风暴, “你确定,不想…” 吃… (乖兔兔?) 兔兔… 乖兔兔… 想吃兔子… 白予谦语色嘶哑,“别闹,病才刚好…” “好没好?你不亲自检查一下?” “斐斐…” “嗯?”他拉起白予谦的手,放在心脏处,“你能准确数出我的心率,那么,现在数数,我的心率…”掌心底,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着, “是平稳的,还是加快的?” “是65次,还是74次?” 呼吸蓦地交错,仿佛一刹,白予谦让这双眼睛里的旋涡给吸进去,嗓子里渴得冒烟,蒸发所有水雾,胸腔重重起伏,勒出每一根骨头形状,他浅浅低身,拥进怀里, “会…” teng… 呆毛扫过白予谦下巴,“哦?那你不会…” qg… 再次瓦解仅存的清醒。 “呼…崽崽…你说实话…是不是早就对哥…图谋不轨…嘶…” “是,不止图谋不轨…”白予谦压住他胳膊,毫无保留承认,“是觊觎之心,蓄谋已久,以下犯上。” 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射不进一点光。 很久,久到窗户起了层雾气,才迎来间隙,蓝斐蓦地想到什么,哑着嗓子, “…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问的是,上去时,隔着不远,白予谦低垂着头,衣领湿透一片红,被绑在凳子上,看上去陷入了昏迷。 战乱地区,时疫地区,暴乱地区,见过的尸体,见过的血,数不清,说不完,按理说他早就免疫,看见血就跟看见谁家水龙头打开似的,没什么反应。 如果血是崽崽的呢。 从来不敢想的问题,一下闯进视野,沉重,重的蓝斐手指一瑟,有一瞬间,暴戾剥夺理智,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拿枪直接干死奥尔洛夫。 最后一刻,警告自己忍住。紧攥的手背插进五指,缝隙夹住玉骨,缓吸中,摩擦淡白指甲,白予谦稍显一顿,拨弄开蓝斐湿透的软发, “在你……说,自己是猎人的时候。” 蓝斐闷哼,“这么…早?”后面说的话岂不是都听见了,怪丢人的。 像是看出蓝斐想什么,白予谦低身凑近,引诱蛊虫钻进蓝斐耳朵, “后面的我也听见了,所以,我的回答和你是一样的,斐斐,你简直就是要我的命。” 剩余的话尽数吞没。 时间交错不停。 “你…停下…” “…混蛋…瞒着我…什么时候…准备的…” 对于这个问题,白予谦心虚别开视线,嘀咕, “…干妈送来的…” “…………” 他妈? 那个黑色袋子?! 活爹啊!真是他亲妈! 很快,他就没空再想其他的,心脏再次窒息。 夜还长着呢。 怀里的人沉沉睡着,白予谦不怕这是个梦了,不怕梦会碎,吻吻蓝斐额头, “晚安,乖兔兔。” 流星长长划过尾巴。 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第一次没有被十年来,准时的生物钟叫醒,白予谦望着窗帘射进来的缝隙愣神好久,才反应过来找手机看时间。 刚一动,惊到怀里的小兔子,蓝斐闭着眼,使劲缩了缩,哼哼唧唧, “别…动…累…” 白予谦有点理解电视剧里,嗓子被毒哑是什么样子了。捏捏蓝斐耳尖,好可怜,再往下,他仓皇移开视线,小心挪开搭在身上的胳膊,轻声哄着, “我去打个电话,你接着睡。” 斐斐鼓囊鼓囊腮囊,继续睡觉。 一出卧室,白予谦解开手机锁,八点多,早过了上班点,不光这样,向来天天遭轰炸的手机竟然没有一个人打电话催。 界面干干净净,没有电话,没有信息,甚至群消息都没有。 诡异,说不出的诡异。 停机了? 不可能,低级错误,他向来不会犯。 集体放假? 钱叔也没给他通知。 钱叔…这几天总躲着他走,好像生怕他逮到,问起什么事来。 有什么事不能让他知道… 白予谦看向卧室,闹到半夜,最后斐斐求了好多次饶才睡着,现在睡得正香,通讯录滑到钱季的号码,停滞片刻,唇角抿平直线,不是不能让他知道。 是斐斐不让他知道。 所以钱叔不敢说。 没多做停留,退出通讯录,一通电话打给蒋星,那边很快接通,蒋星‘咦’了声, “你休班给我打什么电话?” “休班?”白予谦看着空空如也的信息,倒了杯水,“谁安排的?” 看样子对方应该不知情,蒋星放下腿,捶捶肩膀,取笑他,“一大早,钱局过来,说你遭遇绑架受伤,安排你休息两天,怎么,钱局没跟你说?我们看你没来,没有电话,还以为你知道呢。”